她发现武月天芳虽然面冷如霜,但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一次她在院墙上探头问武月天芳要不要尝尝她新炼的驻颜丹,武月天芳说“不用”,但第二天,张翠萍把丹药放在陈长风院门口的石头上,晚上回来时,丹药不见了。
从此张翠萍每隔几天就往石头上放一瓶灵丹。有时候是驻颜丹,有时候是安神丹,有时候是她炼废了但品质还过得去的“试验品”。
武月天芳从不当面收,但石头上的丹药从未剩过。
赵墨白则发现武月天芳对景观符有极高的鉴赏力。
有一次他将新画的《秋山远眺图》拿给陈长风看。
武月天芳路过瞥了一眼,淡淡说了一句:“第三道主纹的收笔太急,山的轮廓少了三分从容”。
赵墨白当场修改,果然灵韵大增。
从此赵墨白每画一幅景观符都要先给武月天芳过目。
美其名曰“请武姑娘赐教”。
武月天芳每次只说一两句。
但句句切中要害,赵墨白奉为金科玉律。
刘半斤试图给武月天芳的灵药打折,被武月天芳冷冷看了一眼。
“你标价八十灵石的那株青元草,品质只值五十。八折六十四,你还多赚了十四枚。”
刘半斤当场脸红到脖子根。
从此再也不敢在武月天芳面前玩价格游戏。
周小满对武月天芳最为恭敬,每次见面都毕恭毕敬地行礼,喊“武前辈好”。
武月天芳看了他的修炼功法后,冷哼一声。
“谁教你的?”
“陈先生。”
“……还算凑合。”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年。两年。
五年。十年。
陈长风的元婴修为稳步推进。
从四层缓慢向五层攀升。
天启城的灵气浓度是北疆冰原的数倍,但元婴修士的每一层突破,都需要漫长的积累,不是灵气浓度高就能缩短的。
他不急。
时间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寿元面板上的数字每天增长数百年。
修炼、吸纳灵气、日积月累。
武月天芳在服下抚魂丹后,魂躯的稳定性大幅提升。
她的五感恢复到了几乎与活人无异的程度。
能闻到花香,能尝到食物的味道,能感受到风吹在脸上的温度。
她开始在院子里种花。
不是灵花,是普通的野花。
和当年在翠微宗种的一模一样。
陈长风每天帮她浇水。
两个人蹲在花丛旁,一个浇水,一个摘除枯叶。
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沉默。
这种沉默不令人尴尬。
它像老槐树投下的树荫,安静而自然。
第十二年,沈世安升任太常寺正七品录事,管辖天启城外城修士户籍。
他依然每天下午来听风楼喝茶,有时候陈长风也在,有时候不在。
两人的交情不需要每天见面来维系。
彼此知道对方在那里,就够了。
沈世安渐渐与武月天芳也熟络起来。
他有次小心翼翼地对陈长风说:“长风兄,你这道侣……气度非凡,不像普通修士。”
“她以前管过一个小宗门。”
“怪不得。”
沈世安点头:“有股上位者的气势。”
武月天芳端着茶杯,嘴角微挑。
沈世安每次来,都会带两壶好茶。
一壶给陈长风,一壶给武月天芳。
他很快发现武月天芳喜欢喝偏苦的茶,于是每次给她带的都是苦丁灵茶。
“你这人倒是有心。”,武月天芳有一次对陈长风评价沈世安。
“他人不错。”
“在太常寺做了这么多年没被挤走,说明也不简单。”
“嗯。不过他是那种不想往上爬的人。”
“不想往上爬的人,反而活得最久。”
陈长风看了她一眼。
“你突然很有哲理。”
“……闭嘴。”
第十五年,张翠萍的丹道有了突破。
她终于炼出了一炉品质合格的三阶聚元丹,兴奋得满巷子跑,挨家挨户送丹药。
陈长风收到了三瓶。
他在一瓶的底部发现了一张小纸条:“小陈,谢谢你当年帮我修丹房聚灵阵。没有那次修补,我不可能炼出三阶丹药。”
陈长风将纸条收好,放入储物袋。
和枯木婆婆的信放在一起。
第二十年,赵墨白的景观符技艺突飞猛进。
他受到武月天芳指点后,开始尝试在景观符中融入情感灵纹。
不仅画出山水的外形,还试图画出创作者的心境。
他画了一幅《月下独酌》送给陈长风。
符面上,一个灰袍男子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手持酒杯,仰头望月。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无数银色光点。
“陈兄,这幅画的灵感来自你。”
赵墨白认真地说:“我观察你好多年了,你这个人,表面上看着随和,但骨子里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很远的东西。好像你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心里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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