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后来改卖灵药了?”
“卖灵药简单啊!不用炼,不用画,只要会吆喝就行!”
张翠萍翻了个白眼:“你那叫吆喝?你那叫坑人。先涨价再打折的事,巷子里谁不知道?”
刘半斤老脸一红:“张……张大姐,今天大喜的日子,给我留点面子……”
陈长风端着酒碗,安静地听着。
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流霞台,正殿。
林雪瑶做了灵米饭和雪角鹿炖汤。
枯木婆婆坐在一旁打坐。
武月天芳看话本。
窗外大雪纷飞。
那时候他们只有三个人。
如今……
他环顾院中。
六七个人挤在一张石桌旁,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不多,但够了。
武月天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
她轻轻举起酒碗。
他举碗相碰。
碗与碗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一声。
……
结侣宴散场,已是亥时。
刘半斤喝多了,是被赵墨白和周小满一左一右架回去的。
张翠萍走之前硬塞给武月天芳两瓶驻颜丹,武月天芳面无表情地收了。
沈世安走得最晚,临别时在院门口拉着陈长风的手,连说了五遍“恭喜”。
陈长风关上院门,转身走回院中。
武月天芳坐在石桌旁,面前是杯残酒冷。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灵石灯的光芒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吵吗?”,陈长风问。
“吵。”,武月天芳说。
“不习惯?”
“……还好。”,她顿了一下:“比月心宗的宗门宴有意思。”
人间烟火气,岂是无情宗门能比?
“月心宗的宗门宴什么样?”
“大家坐得整整齐齐,宗主说话没人敢吭声,宗主不动筷子没人敢吃饭。”
“听起来不怎么好吃。”
“确实不怎么好吃。”
武月天芳低头看着碗中残酒,过了一会儿,忽然轻声笑了。
“长风。”
“嗯。”
“你刚才介绍我的时候说我是你的道侣。”
“嗯。”
“你认真的?”
陈长风沉默了一息。
“你想让我认真的?”
武月天芳没有回答。
她端起酒碗,将残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夜深了。”
她转身往那间空了十一年的厢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陈长风一眼。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凤眼如水。
“晚安。”,她说。
然后关上了门。
陈长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你傻站着干什么?”,林雪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声音比平时冷了三分。
“……洗碗。”,陈长风说。
“碗我已经洗了。”
“那我洗桌子。”
“桌子也擦了。”
“……那我回去修炼。”
林雪瑶看了他一眼,转身无声消失在暗处。
陈长风回到制符室,坐下,拿起符笔。
他画了半张爆灵符,停了。
然后重新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灵纸上写了两个字。
“道侣。”
他看着那两个字,过了很久,把灵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翌日辰时。
院门被叩响。
三长两短。
陈长风开门,裴青竹站在门外。
“裴姑娘。”
“陈先生,昨天的喜事我听说了。”,裴青竹微微一笑。
“陛下让我送上贺礼。”
她递过来一个暗红色的锦盒,上面贴着皇室的暗金色封条。
陈长风接过锦盒,揭开封条,打开。
锦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灵蚕丝,正中放着一枚丹药。
丹药约莲子大小,通体呈乳白色,表面隐隐有一层流光浮动,散发出一种极其温和而纯净的灵力波动。
陈长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抚魂丹。”
裴青竹点头:“陛下说,凝魂重铸之术虽然精妙,但魂躯毕竟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难免有些隐患。抚魂丹可以大幅修复魂躯与灵魂之间的微细裂缝,让魂躯的各项性能更接近生前的真实身体。长期服用效果更佳,不过这种丹药极为稀有,陛下也只找到这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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