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风是在天色全黑之后回到槐安里的。
他不是直接回家。
而是绕了整整七条巷子,換了三次衣服,中间还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茶馆里坐了两刻钟喝了一壶茶。
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的气息之后。
才从后院翻墙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
后院的花还好好地开着。
一切如常。
他走进制符室,关门,贴隔音符,坐下。
“放心,没人跟上来。“,林雪瑶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
“嗯。“
“你今天出了个大风头。“
“不是我想出的。“
“整个承天广场至少有五千人。就算你的鬼将只出现了不到一刻钟,也足够被上百双眼睛看到了。元婴级的灵力波动、四十多个鬼将组成的军阵,这些信息用不了三天就会传遍天启城。“
陈长风闭上眼睛。
“我知道。“
“然后呢?“
“然后……“
他想了想。
“先把花浇了。“
他站起身,走到后院,拿起木桶,舀了半桶井水,一棵一棵地浇花。
月光洒在花瓣上,黄的、白的、紫的,安静地盛开。
武月天芳的鬼将符,在他胸口微微发热。
“长风。“
“嗯。“
“今天那个声音。很可怕。“
“嗯。“
“你还打算继续住在天启城吗?“
陈长风蹲在花丛前,看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花瓣上有一滴水,在月光下折射出一小点银色的光。
“住着吧。“
他说:“花还没开完呢。“
武月天芳沉默了一会儿。
“你啊。“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温柔:“跟枯木一样犟。“
陈长风没有接话。
他把剩下的花一棵一棵浇完,将空桶放回井边,擦了擦手。
……
接下来的几天,天启城处于一种奇特的静谧之中。
这种静谧不是安宁,而是一种高压下的秩序。
镇武司的巡逻频率增加了三倍。
街道上时常能看到身着黑甲的精锐骑兵疾驰而过。
那场惊心动魄的登基大乱,被官方定性为前朝余孽的最后挣扎。
而那位在关键时刻出手的化神期老祖。
则成了全城修士敬畏而不敢言的传说。
但对于槐安里的住户来说,日子还得过。
“陈先生,您听说了吗?”
赵墨白趴在院墙上,手里还攥着一张画了一半的景观符。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天在承天广场,听说天都塌了一半!幸好咱们在第七区,离得远,不然那余波都能把咱们震成齑粉。”
陈长风正坐在槐树下磨墨。
闻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听说了,确实凶险。”
“我听隔壁坊市的人说,那天还有个神秘的女修军团出现了,四十多个金丹级以上的女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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