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怪的头颅从内部开始发光，光从眼眶、鼻孔各处里涌了出来，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笼，然后便轰得炸开了。
血肉碎片被圣光包裹着向四周飞散，在飞出去的过程中都在燃烧，变成灰白色的粉末，随后被风吹散。
缝合怪失去头颅的身躯又顺着惯性向前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金色的火焰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像一座小型的火山。
火焰沿着脊柱往下烧，烧穿胸腔，烧穿腹腔，烧穿骨盆，从所有关节的缝隙里钻出来，把整具身躯变成了一根人形的火炬。
从射击到缝合怪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整个过程只不过发生在短短刹那之间。
另外两只缝合怪同样难逃厄运，左侧那只缝合怪的胸腔被一支圣光弩矢射穿，圣光在胸腔内部炸开，肋骨从内向外被撑裂，金色的火焰从裂缝里涌出来，把缝合怪的上半身烧成了焦炭。
另一支弩矢命中右侧那只的头颅，落了个和第一只同样的下场。
剩下两支弩矢射向不同的目标，一支命中了狂化食尸鬼最密集的区域，圣光弩矢在食尸鬼群中炸开，金色的火焰向四周溅射，每一滴火焰沾到食尸鬼的皮肤都会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另外一支射向骸骨卫士的阵列，圣光弩矢贯穿了前排五只骸骨卫士的躯体，将它们彻底化作灰烬，然后失去动能，钉在了地上的一堆碎石里，圣光从箭杆上释放出来，在地面上展开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圣光囚笼。
被困住的骸骨卫士在囚笼里挣扎，金色的光壁像牢笼的栅栏，把它们困在中间。它们无法逃脱，骨剑斩在光壁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而圣光从囚笼的内壁渗出来，开始灼烧它们的骨骼，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剥落。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弩矢内的圣光之力二次引爆了。
囚笼内部的圣光在一瞬间向内收缩，然后向外炸开，其中那些骸骨卫士的骨骼在爆炸中被震碎，碎成骨渣，骨渣在圣光中燃烧，变成灰白色的粉末飘散。
而在屏障前方，亡灵潮的冲锋已经完全停滞了。
不是它们不想冲，而是冲不了，圣光屏障横亘在它们面前，冲上去就是崩解，它们开始后退，但后面的亡灵还在往前挤，前后推搡，密密麻麻地堆在屏障前方十几步的距离内。
但很快，十名壁垒守卫开始向前移动，加快了战斗的节奏。
光幕随着他们的移动开始向前延伸，最前方的骸骨卫士被光幕推着向后退去，撞上光幕的骸骨卫士只有一个下场——
被圣光灼烧，身躯崩解，化作灰烬落在地上，然后被铁靴踩碎。
在光幕向前推进之后，残余的狂化食尸鬼试图从侧面突袭那些仍然待在原地，失去了光幕保护的圣光审判者。
但在那几头缝合怪被解决后，五名圣光审判者便放下了原先使用的审判者重弩，转而拔出腰间轻巧的手弩，将侧翼彻底封锁了。
审判者手弩的射速比重弩快得多，几乎可以做到数秒一发，虽然威力相对于重弩远远不如，但对付这些中低阶亡灵却也完全够用了。
金色的弩矢像雨点一样射向食尸鬼群，每一发命中都会在点燃一只食尸鬼，将其化作燃烧的金色火炬。
十五名七阶圣光精锐，对抗一股包括三头缝合怪在内的数百规模小型亡灵潮。
完全是摧枯拉朽一般，仅仅不到五分钟，战场便彻底安静了。
荒原上只剩下一地的灰白色粉末和还在燃烧的缝合怪残骸，金色的火焰在腐肉上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舟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战场，神色有些震撼。
圣光壁垒守卫们开始收队，拔出插进地面的盾牌，扛在肩上，转身走回队伍。
圣光审判者们也收起了手弩，正在将重弩挎回背后。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庆祝，因为他们根本不认为这是需要欢呼庆祝的战绩。
他们只是做完了该做的事，然后回到了应该在的位置。
托马斯队伍前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舟催马走到他身边。
“如果之前守城的时候有这些……”
托马斯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但林舟知道他想说什么，接过他的话。
“也许我们的城墙就不会被攻破，我们就不用死那么多人。”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才要去精灵那边。”
托马斯转过头。
“不只是为了结盟。”林舟解释道，“是为了争取时间，为了有时间拥有更多这样强大的士兵，直到让领地的每一段城墙上面都站着圣光壁垒守卫，让每一个亡灵都在圣光审判者的打击之下。”
他顿了顿。
“为了让下一次，不管希尔凡诺斯帝国派多少支亡灵军团前来，我们不会再依靠无法确定的奇迹取胜。”
托马斯没再说话，朝林舟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到队伍最前面，举起右臂，队伍再次开始移动。
战场被留在了身后，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缝合怪的残骸还在燃烧，金色的火焰在荒原上像一朵朵缓慢凋谢的花。
黄昏来得很快。
阳光从金色变成橙红色，然后变成暗紫色，天色暗下来之后，气温也开始往下降。
荒原上的风从西边吹来，带着碎石间残留的凉意，灌进盔甲的缝隙，贴着皮肤往下流。
林舟把披风的领口紧了紧。
就在这时，前方的斥候策马回报。
“领主大人，前方发现一座精灵哨塔。”
林舟抬起头。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一座石质哨塔，大约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建在一片低矮的岩石山丘上。
哨塔的塔顶有一盏灯在亮着，是某种魔法光源，发出的是蓝白色的冷光，把哨塔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像白昼。
此刻，那座哨塔的塔顶，一面翠绿色的旗帜正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哨塔上，一名精灵哨兵正扶着石质护栏，右眼闭着，左眼眯成一条缝，抵在魔法望远镜的目镜前。
这架魔法望远镜是奥术学派的新型号，镜片经过多重附魔，包括远视、夜视、灵能探测、亡灵识别。
精灵哨兵的手指在镜筒上调整焦距，镜片里的画面从模糊变清晰。
先是那片在夕阳余光下的荒原，然后是扬起的尘土。
尘土有着上千人，并且都是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
前方似乎是一群步兵，他们盔甲的表面流淌着金色的圣光，手中还举着与人等高的塔盾，盾面上铭刻着发光的符文阵列。
往后一点是一群弩手，有弩手，背上挎着重弩，弩臂宽大得不像话，队列前后还混杂着一些人马俱甲的超重装骑士，面甲眉心嵌着发光的结晶，恍若三眼的神灵骑士，马背上竖着旗，旗面在风中猎猎抖动，深蓝底，金色圣徽。
不是亡灵，不是兽人，也不是矮人，而是一支人类的军队，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
哪怕是在翠庭王朝，他也几乎没有见过如此一支浑身金光闪闪的千人规模精锐，简直就像是一支天降神兵。
精灵哨兵咽了一口唾沫，把望远镜的焦距又调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队伍前方那面旗帜上的图案。
麦穗与剑。
精灵哨兵的手指在望远镜上停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来没见过这面旗帜，但他当然知道，这面旗帜背后的势力在最近和希尔凡诺斯帝国打一场震惊了半个大陆的战役。
此战之后，希尔凡诺斯帝国的王牌军团，凋零之刃，被硬生生全歼，高阶亡灵无一幸免。
精灵哨兵立即放下望远镜，转身朝塔下跑去。
“立刻向晨风要塞发信——”
他的声音在哨塔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撞在石壁上，来回反弹。
“那个人类领主——他又来了，而且他这次带来了一整支军队。”
哨塔内的传讯法阵亮了起来，幽蓝色的光芒从法阵中央升起。
夕阳继续西沉，哨塔投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山脚下缓缓推进的队伍身上，像是在迎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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