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级？”钱四海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断断续续的。
他捧着那件银白色的护甲，双手抖得厉害，指节泛白，像是怕它从手中滑落。
护甲在他掌心静静地躺着，银白色的表面流转着五彩的光芒，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不是那种含蓄的红，而是浓烈的、饱满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在天工坊做了二十三年，从一级魂导器做到四级，以为已经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屋顶。
他见过天斗城最厉害的锻造师做出来的四级魂导器，也见过星罗帝国那边流过来的四级魂导器，每一件他都反复研究，拆解，模仿，试图找到突破的门径。
但他始终找不到。
四级到五级，看似只差一级，实则隔着一道鸿沟。
那道鸿沟叫做天赋。
有些人穷尽一生都跨不过去，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甘心，但也认了。
可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子，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就把这件东西放在了他的桌上。
五级。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的液体从胸口涌上来，顶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顾辞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钱爷爷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赵铁山从钱四海手中接过护甲，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接过一件稀世珍宝。
他将护甲翻过来，仔细查看内侧的法阵纹路。
五层法阵，层层叠加，每一层都有数百条细如发丝的魂力回路，交错排列，密如蛛网。
但摸上去却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凹凸感。
这意味着每一层法阵都刻画得极其精准，所有回路的深度都保持一致，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的三分之一。
这样的精度，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他的眼眶也红了。
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欣慰，像是骄傲，又像是一种深深的失落。
他打了大半辈子的铁，手掌上的茧子厚得连针都扎不进去。
他的手曾经是天工坊最稳的手，锻造锤落下去，误差从来不会超过半分。
可即便是他，也做不到这样的精度。
“小少爷，”赵铁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以后的路，我们跟不上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顾辞听出了那平静独有的复杂心情。
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飞远了，飞到了自己够不着的地方。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