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甸子上溜达一会儿,纵情吼几声,使劲跑三十米,翻个腾空跟头……
都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美丽憧憬。
日夜被关在这间厕所一样的小屋里,天天呼吸那陈旧的、夹着大量屁臭、汗臭、尿臊、二氧化碳的浊气,真羡慕外面的白云、小树、母鸡、黑猪。
小牢房东侧,能看见一条通往一大队的路。许一鸣老是注视着这条路,希望能看见一大队的人。
几天过去了,他谁也没看见。
忽然,一道火红的影子在草丛中闪过。许一鸣兴奋地吼了一声:“小红!”
火狐猛地站住,竖起耳朵往许一鸣这边看过来,激动得嘤嘤直叫。
它已经在这片营地小心翼翼地搜索了很久。
哨兵走过来,探头瞅了他一眼,见没什么情况又走开了,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小红!”许一鸣又吼了一声。
火狐这下确认了方向,飞快地奔跑过来,用爪子挠着墙壁,嘤嘤地叫。
“你进不来,老实坐那儿!”许一鸣隔着板缝低声说。
火狐坐好了,从那条小缝里看见了它苦苦寻找的人。
许一鸣心头一动——他不了解外界情况,可以让火狐传递消息。
他拿起纸笔写了一句话,把纸折起来,又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包好,顺着板缝塞出去。
“小红,把东西给喂你饭的人!”许一鸣抱着一线希望。
火狐歪头看着掉出来的东西,闻了闻,又抬头看向板缝后的许一鸣。
“走,叼回营地!”许一鸣压低声音。
火狐这下听明白了,叼起东西向着营地飞奔而去。
许一鸣激动得直握拳。
“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了?”
王德胜看着许一鸣大喊大叫,摇了摇头。
许一鸣嘿嘿一笑,倒在铺上。
人一旦有了希望,日子就不那么难熬了。
夕阳把一支队的营地抹上一层金黄。
知青们刚在地里收完土豆回来,带着土,存到地窖里。
李娟也面容疲倦地从临时办公室里走出来——又是一天不停的盘问。
安亚楠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眼神对了一下。
李娟摇了摇头。
安亚楠点了点头。
一抹火红猛地窜到李娟脚下,晃着尾巴。
“小狐狸,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李娟高兴地蹲下来,抱住火狐。
火狐把嘴里的东西吐到她手上。
李娟一眼就认出来,是许一鸣衣服上的碎片。
她不动声色地握在手里,回到宿舍,进了厕所才打开布条——是许一鸣询问消息的纸条。
她捏着纸条,眼圈红了。
总算有了他的消息。
她赶紧拿起纸笔,把情况简略写上:“同学赵玉林说了,其他人不知。情况不妙。”
叠好,又用那块布包上,拍拍火狐的脑袋:“小红,你一定要把这个交到许一鸣手上。”
火狐吃点东西,喝点水,咬住布包,又奔向土牢。
李娟望着火狐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忽然一阵嘈杂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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