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经历过那些风浪的他,已经做了许多的心理准备和自己琢磨出来的应对办法。
他觉得已然万无一失。
但他还是远远低估了人性的阴狠诡谲,还有这个时代的残酷。
天还没亮,许一鸣就醒了。
仓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火狐贴着他腿边,暖烘烘的一团。
他摸黑穿好衣服,把枪背上,推开门。外头的雾大得跟下毛毛雨似的,空气里全是水,吸一口满嘴都是潮腥味。
火狐从他脚边窜出去,消失在雾里,只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往南坡走。
雾里的林子像另一个世界,树干黑黢黢地立着,树冠看不见,只有脚下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走得不快,枪端在手里,火狐时不时从雾里钻出来,看他一眼,又钻回去。
到了南坡那片草甸子,雾薄了些,能看出几十步远。
他没急着进,先在林子边缘蹲了一会儿,看风的方向。
风从对面吹过来,湿漉漉的,带着草叶子腐烂的气味。他把枪架在膝盖上,等着。
等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雾里出现两个模糊的影子。一大一小,大的在前,小的在后,低着头啃草。
他看不清公母,也懒得看清,只盯着大的那个。
影子越来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屏住呼吸,把枪口对准大的那个,扣了扳机。
枪声在雾里闷闷地炸开,像有人往水里扔了块大石头。
大的那个往前一栽,小的那个撒腿就跑,几下就消失在雾里。
他走过去,狍子还在抽搐,脖子上的枪眼往外冒血。
他把狍子扛到肩上,往回走了一段,放在独轮车边上,又折回去。
那只小的没跑远,站在一棵老柞树底下,往这边看。
他端起枪,扣动扳机。小的也倒在那。
今天顺当,刚进林子就完成任务。
他并不急于完成王天来定下的指标,让人感觉太容易完成,这个家伙肯定会给他加码。
走到林子边上,肚子饿了,在林子里转了一圈,打了四只野鸡。
点了一堆火,把鸡串在树枝上,抹上油、盐架在火上烤。
文火慢烤,鸡皮滋滋直响,油滴进火里,一股小火苗窜起来,带出一股香味。
木柴火把鸡皮烤成焦黄色,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撕了一条腿塞进嘴里。
肉香、木柴香混杂在一起,是大自然对他最好的馈赠。
火狐跳起来,用前爪弹了许一鸣的腿一下,提醒他不要吃独食!
许一鸣笑着给它一个整只,冒着热气的烤鸡急得火狐直转圈。
四只烧鸡很快进了他们肚子。
许一鸣把火灭了,推着独轮车往回走。
雾已经散了,太阳照在身上热烘烘的。
到了总队仓库,老刘出来看了看,在本子上记了两只,“小伙子行啊,打五只了!”
许一鸣指指自己的裤子说:“半夜就去了,蹲了好几个小时才打到两只,还得推十几里林荫路,真心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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