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从暗紫色袖口里探出的手,白得近乎透明,在展厅冷白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光泽。
手指修长却不孱弱,骨节清晰却不粗粝,每一道关节的弧度都像是被人用最细的刻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
指尖还带着山泉般的凉意,像是深山古潭里封存了千年的水,从未被凡人的体温搅乱过。
当那双手托起沉甸甸的金砖时,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不是金属,而是一块易碎的冰。
金与白,俗气与圣洁,在那人指尖诡异地交融,仿佛凡俗的尘土里,开出了一朵不染烟火的白莲。
金砖上残留的温度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化了,可他总觉得那股凉意还在。
它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他的指腹,钻进他的掌纹,一路潜藏进血管最深、最隐秘的地方,在那里生根发芽,不知何时便会破土而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指。
那几根手指刚才就悬在那人的指尖上方,差一点点就能碰到。
不,已经碰到了。
那一瞬间的触感,比电流更甚。
凉的,滑的,像是摸到了一块被深山古寺供奉了千年的冷玉。
指尖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像是怕那点凉意散了,又像是怕它还没散。
“没什么。”
楚辞猛地摇了摇头,像是想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画面。
他迈开脚步,步频比刚才快了许多,像是急于逃离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的磁场。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每一步都在空旷的展厅里荡出回音。
怀里的金砖越抱越紧,棱角硌得胸口生疼,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指尖依旧烫得惊人,和胸口那块沉甸甸的冰凉金属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外面是凉的,里面是热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小弟愣了愣,小跑着跟上去。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已经被甩在身后的走廊。
明亮的灯光依旧照着光洁的大理石地板,那几个看展的人还站在画作前低声点评,一切如常。
什么都没有,连那个人的衣角都找不到了。
他挠了挠头,心想:楚哥今天真是撞邪了。
平时看到好看的人,早就整理好袖口、挂上得体的微笑,迈着不紧不慢的绅士步子追上去要微信了。
哪像今天,跟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少男似的落荒而逃,连正眼都不敢多看一眼,跑了还要停下来问什么莫名其妙的“会不会对一双手念念不忘”。
莫非真是为了裴家小少爷收心了?
可刚才那脸红心跳的劲儿,哪像是收了心的样子,分明是心还没收住,还差点跟着别人跑了。
嘶,今儿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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