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那番震耳欲聋的话语，其余韵依旧在这座宽阔的大厅穹顶下久久回荡。
几十号核物理泰斗挺直了脊梁，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火焰久久没有熄灭。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那股滔天的自豪感与扬眉吐气的快感中时，张老忽然迈开了步子。
他没有走向那台仍在平稳运行的聚变装置，也没有走向主控台。
而是径直走向了林渊。
一步。
两步。
……
伴随着张老沉稳的脚步，大厅里的喧嚣一点点沉了下去。
所有人的视线，如受到无形磁场牵引般，不由自主地跟着张老移动。
最终，张老停在了林渊面前。
两人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
张老缓缓抬起头，目光无比深沉且专注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沉默了两三秒。
张老开口了。
“林渊。”
嗓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少见的沙哑。
“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我这把老骨头，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亲眼看到夏国真正崛起的这一幕。”
这话落地的下一刻。
大厅里，所有人的鼻腔同时泛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楚。
张老这句话里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掂量得清清楚楚。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老人的感慨。
这是一整代人，在漫长的技术封锁与无理压制中，咬着牙和血吞，苦熬了大半辈子后，终于等来破晓时刻的泣血心声！
面对这份厚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致谢。
林渊没有任何居功自傲的神色。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嘴角浮起温和且极具安抚性的笑意，微微摆了摆手，语气真挚而平和。
“张老您言重了。”
“我是一个夏国人，做的，不过都是分内之事。”
说到这里，林渊顿了顿。他的视线从张老身上移开，不紧不慢地环视了一圈大厅，扫过那一张张满是泪痕、疲惫却又狂热的面孔。
“而且，夏国本就底蕴深厚，脊梁骨够硬。”
“哪怕没有我，凭着咱们夏国人的骨气和智慧，这头东方的巨龙，迟早也会真正腾飞。”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谦逊至极。
但只有林渊自已心里清楚，这并非纯粹的场面话。
前世那个时空，夏国同样在层层围堵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只是那条路，走得太艰难，太漫长，洒满了无数科研人的血泪，但却从来没有停下过。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利用系统的伟力，把那条注定要走通的艰辛之路，狠狠压缩了时间而已。
然而，张老听完这番话，却毫不犹豫地笑着摇了摇头。
“迟早？迟早是多早？”
他反问了一句，语调不重，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张老伸出手，用力地指了指那台正在发出低沉嗡鸣的聚变装置。
“你就别谦虚了。”
“光刻机、通信、人工智能、常温超导，再到今天的可控核聚变……”
张老一样一样地细数着，手指每点一下，嗓音里的厚重感就往下沉一分。
“你这几个月搞出来的东西，顶得上正常科研进程不知多少年！”
他停了一拍，目光灼灼地盯住林渊，一字一顿。
“你凭一已之力，把夏国的国运，往前狠狠推了起码半个世纪！”
张老的话语砸下来，大厅内几十号人齐齐一震，随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用力点头。
他们是最清楚科研规律的人。
他们深知，每一项技术的突破，需要多少代人前赴后继地试错、推翻、重建。
需要多少个日夜的苦熬，多少根头发的代价，多少次被国际同行嘲讽甚至封锁后咬碎牙关的坚持。
可林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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