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话音落地。
整个试验大厅里，几十号人齐刷刷愣在了原位。
回去休息？
这几个字在他们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怎么嚼都不对味儿。
他们可是从接到通知的那一刻起，就在心里做好了“今天直接开干”的准备。
结果呢？
主帅一挥手，回去睡觉！
贺明德转过头，那张熬得青黑的老脸上写满了错愕。
“林院士，你这……”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滚了滚，一副想说又不知从哪儿说起的拧巴模样。
他们原子能研究院奋斗了几十年，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能带领他们捅破天的人。
可这人过来第一件事，居然是让他们这群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的老家伙，睡大觉去？
这算什么事儿啊！
就在贺明德憋着一口气，准备再争取一下的时候，坐在林渊身旁的陈景山倒是先笑出了声。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贺明德紧绷的肩膀。
“老贺，急什么？”
“林院士刚才的话，你还没听明白？”
贺明德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陈景山。
陈景山摇了摇头，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跟这屋子里其他人焦灼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先不说你们这帮人现在的精神状态，一个个眼窝子都快凹成坑了，这副德行要是直接上手干活，效率能高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视线犀利地扫过台下那一片布满血丝的红眼睛。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现在精神抖擞，浑身是劲儿，又拿什么去研究？”
贺明德皱了皱眉。
“这……”
“刚才林院士说得够清楚了吧？”
陈景山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搭在桌沿，慢悠悠地给在场所有人掰扯。
“可控核聚变的特种材料全套制备资料，还在林院士脑子里整理着呢，明后天才能出来。”
“这是一个。”
“第二个，刚才林院士也说了，这后续可控核聚变的等离子体控制，核心就是靠类脑人工智能去实时运算、实时预判、实时调控。”
“没有这套东西，你们拿什么去驾驭那团上亿度的等离子体？”
贺明德被这话狠狠噎了一下，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而人工智能的算力基础设施，你们这儿有吗？”
陈景山偏过头，冲贺明德挑了挑眉。
“布上了吗？”
贺明德嘴唇哆嗦了两下，彻底没接上话。
陈景山摊了摊手，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材料资料没出来，人工智能没部署上，你就是把这帮人绑在工位上三天三夜不让走，又能做什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老贺，你也是搞了大半辈子科研的人了，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这几句话砸下来，贺明德整个人怔了半晌。
他缓缓低下头，那股子刚才还鼓鼓囊囊、恨不得立马冲锋陷阵的冲动劲儿，一下子泄了大半。
道理他全懂，可这心里头那股子急，不是说咽就能咽下去的。
几十年了，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年，眼看着终点就在眼前，你让他停下来歇一歇，比让他再跑十年都难受。
林渊看着贺明德那副既不甘又无奈的拧巴样，笑了笑，没急着接茬。
“说到人工智能这块……”
他偏过头，看向陈景山。
“陈院长，算力基础设施的进展怎么样了？这边的机柜什么时候能到位？”
陈景山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这事儿我正想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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