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爷爷的话语，林渊也是打心底里感到一阵温热。
能得到老爷子这毫无保留的认可，对他而言，比刚才那本烫金的院士证书，还要来得实在、来得踏实。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在外人面前绝不会流露的温软。
林文拍完肩膀，没急着收手，粗糙的掌心在林渊肩头又重重按了两下，才慢慢放开。
老人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自已这个大孙子，眼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爷爷，您别一直站着了，坐着说。”
林渊赶紧伸手扶上去，想要把老人引回靠窗的椅子上。
林文却是摆摆手，避开了林渊的搀扶，自个儿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脊背依旧挺得板正。
“小渊啊。”
老爷子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慢悠悠地开了口。
“爷爷不懂你鼓捣的那些高科技，什么光刻机、什么芯片，说实话，我跟看天书一样。”
林渊笑了笑，乖巧地站在一旁没插话。
林文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嗓子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过这段时间，爷爷在院子里可没少听人念叨起你。”
老爷子说得慢，一字一字的，好似在回忆这些天的日子。
“院子里住着的那些人，平时碰面打个招呼，偶尔坐一块儿聊聊天，嘴里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跟你有关的那些事儿。”
“什么打破封锁了，什么技术超越了，什么第五代通信铺开了。”
“有个老同志，甚至成天把你的名字挂嘴边，一直在说这年轻人了不得，说国家有福了。”
林文抬眼看着林渊，嘴角慢慢咧开。
“甚至今天，你还成院士了。”
“看来我这大孙子，是真的给国家做出大成绩了。”
说着，林文忽然偏过头，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建国。
“比你爹强多了。”
这句话砸下来，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拐弯。
一旁的林建国本能地浑身一激灵，嘴唇动了动想反驳点什么，但对上老爷子的眼神，那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给咽回了肚子里。
他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既有不服气，却又有无话可说。
毕竟老爷子这话虽扎心，但也没啥毛病。
林渊看了一眼自家老爹那副憋屈又不敢顶嘴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爷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他往林建国那边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又带着几分真诚。
“没有爹娘，哪来的儿子？”
“我能有今天，根子还是在爸妈身上。”
“我爸虽然没当上院士，但他培养出了一个院士啊，这也是大功一件！”
这话一出来，林建国那张绷了半天的脸，终于松动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那股子拘谨劲儿散了大半。
旁边的周秀兰也跟着笑弯了眉，满眼慈爱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林渊的手臂一下。
“这孩子，就是嘴甜。”
林文看着这温馨一幕，虽没笑出声，但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几分。
随后，老人往椅背上靠了靠，两只粗粝的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
“小渊。”
“嗯？”
“刚才在台上，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到那个‘半年’时间节点的时候……”
林文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嚼得仔细。
“爷爷虽不懂那些个技术的事，但台下坐着那么多白头发的老专家，爷爷看得见他们的反应。”
“你一说出那句话，台下一个个全愣在那，跟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似的。”
“这么看来，你说的那个什么‘可控核聚变’，应该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情吧？”
林渊闻言，心中微微一怔。
老爷子虽没大文化，但台下那几百号顶级院士的反应代表着什么意思，他老人家自然一眼就琢磨透了。
“如果事情比较急，或上面给你的压力很大……”
林文的嗓音放得很平，没有半点催促的意味，反倒透着一种过来人的体谅。
“那你就先去忙你的。”
“别因为我们这几个在这儿，就耽误了国家的正事。”
说着，他抬了抬手，朝窗外的方向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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