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元大军的粮草,被烧掉了至少六成。
那些小山一样的粮草堆,被烧成了灰烬。
火光冲天,照亮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
战马受惊,挣断缰绳四处狂奔。
工程器械也被点燃了,云梯被烧成焦炭,投石车被烧成骨架。
牛羊牲畜受惊,踩塌了围栏,四散奔逃。
北元大营,一片狼藉。
第二天清晨,周彦站在城头,看着远处北元大营的方向。
大火已经熄灭了,但烟还在冒。
黑烟滚滚,直冲天际,遮住了半边天。
那是粮草在燃烧。
几十万人的粮草,一夜间化为灰烬。
叶芸站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侯爷,成功了。北元人的粮草烧了一大半。”
周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城下那几千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身上。
他们是昨夜活着回来的那些人。
有的人浑身是伤,血还没止住;有的人被烧伤了,脸上全是水泡;有的人还穿着夜行衣,衣服上全是刀痕和血迹。
他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些人里面,至少有一半这辈子再也拿不动刀了。
“活着的,记功。战死的,记名。”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抚恤金翻五倍。”
叶芸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周彦站在城头,看了很久。
远处,北元大营的方向,粮草被烧了六成,器械被毁了大半,战马跑了不少。
就算呼延苍再能打,没有粮草,他也打不了了。
至少十天半个月内,北元人不会攻城了。
周彦长出一口气,靠着城墙坐了下来。
四天四夜没合眼,他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北元大营,帅帐。
呼延苍坐在帅位上,脸色铁青。
帐中诸将分列两侧,没有人敢说话。
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恼了老祖。
昨夜那一场大火,烧掉了至少六成的粮草。
剩下的那点粮草,最多够全军吃五天。
五天之后,就算呼延苍不撤兵,士兵们也没力气打仗了。
“粮草被烧,谁的责任?”
呼延苍开口了,声音低沉,但整个帅帐都在颤抖。
没有人回答。
“昨晚值守的将领是谁?”
一个中年将领硬着头皮站出来,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启禀老祖,是末将……”
话音未落,呼延苍一掌拍出。
那将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撞在帅帐的柱子上,口吐鲜血,滑落在地,没了气息。
帐中诸将脸色惨白,没有人敢吭声。
“传令下去。”
呼延苍站起来,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
“所有将领,降一级,罚俸半年。昨夜值守的士兵,鞭五十。”
“全军后撤八十里,重新扎营。等候后方粮草补给。”
没有人敢反对。
号角声响起,北元大军拔营起寨,往北撤退。
三十万人,浩浩荡荡,离开泰州城下,撤向了北方。
周彦站在城头,看着北元大军的队伍渐渐远去。
“侯爷,他们撤了。”李三走过来。
周彦点了点头。
“撤了好。撤了,我们就能歇两天了。”
他靠着城墙坐下来,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泰州城头,晨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远处的地平线上,又有一队骑兵正在朝泰州方向赶来。
烟尘滚滚,战旗飘扬——是张云的十万后续大军,携带着粮草物资和守城器械。
周彦睁开眼,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战旗,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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