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没有跑。
她蹲在黑猫旁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浑身毛炸成一个毛球。
黑猫的后半身已经不动了,血从碎裂的后腿间渗出来,在石板路上缓慢洇开。
小花低头舔了舔黑猫的耳朵。
黑猫的眼皮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呼噜,再没有别的回应。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短发女人从转角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便利店塑料袋,里面是两盒猫罐头和一包小鱼干。
她看到黑猫的瞬间,塑料袋从手指间滑落,罐头砸在石板路上滚了两圈。
她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黑猫的后背。
指尖触到那片血肉模糊的皮毛,她的手开始发抖。
“小黑。”
黑猫听到她的声音,眼皮勉强睁开一条缝。
深绿色的眼珠已经失了焦距,但还是往她的方向偏了偏。
它的前爪动了动,像想往她那边爬,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女人把手掌贴在它额头上。
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她掌心渗出来。
那不是治疗系的异能,更像是某种维系。
把什么东西勉强粘在一起,不让它散开。
黑猫的呼吸平稳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女人跪在石板路上,手掌一直贴着黑猫的额头。
她的风衣下摆浸在黑猫身下洇开的血里,她没管。
小花蹲在旁边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女人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小花的脑袋,声音很轻。
“没事的。他还在,他没走。”
小花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女人垂下眼,看着黑猫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的名字叫佐佐木绫。
十五年前在札幌,她还不是短发,穿白色的连衣裙,在北海道大学的银杏大道上踩落叶。
那时候她身边有一个人,比她高一个头,笑起来左边有颗虎牙,走路的步子总是比她快半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等她。
她追上去,他就伸手揉她的头发。
她说别揉了都乱了,他说乱了好看。
后来他去了樱花读研,她留在札幌工作。
异地,电话,短信,每个月坐八个半小时的夜行巴士去看他。
他会在樱花站的检票口等她,不管多晚,不管多冷,永远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
她问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早,他说怕你到了找不到我会哭。
她踹了他一脚,说谁哭了。
二十三岁那年春天他回到札幌,在银杏大道的那条长椅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天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之前盒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他手忙脚乱去捡,膝盖磕在长椅腿上,疼得龇牙咧嘴。
她笑得直不起腰,说你能不能有点仪式感。
他把盒子举到她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他的脸涨得通红,本来背了三个月的台词全忘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嫁给我,行不行?”
她说行。
他把戒指往她手指上套。
因为紧张套错了手指,她又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