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活鸭子。”
“要是死攥着不撒手,回头罪名直接翻倍。”
“可要是这时候主动把粮交出去,百姓眼里,您立马就成了救急的主心骨。”
话音落下,窗外风掠过屋檐,吹得烛火晃了两晃,光影在她脸上轻轻摇动。
这姑娘……太子皱紧眉头。
道理他懂,也服气。
可这话从一个年轻姑娘嘴里利索地说出来。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下意识捏了捏左手小指,那上面一道旧疤隐隐发痒。
扯远没用。
既然陆叙白已经咬上太子,那就绝不会松口。
“我在客栈里给你埋了个信得过的人。出了事,只管找他。他转头就来找我。”
“本宫不用你操心!”
太子扭过脸去,心里却暗暗打鼓。
这女人,怕是比表面看着深得多。
姜袅袅早料到他会嘴硬,也不硬碰,顺势就递了个软梯。
“其实这事是陆景苏托我办的。殿下放心,他已经在暗处铺好了路。”
眼看天色发黄,她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门一合上,太子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想到近来几桩关键事都是陆景苏出手,心一横,信了。
她刚踏出客栈大门,迎面就撞上一张熟脸。
街市喧闹声浪涌来。
姜袅袅眉眼一弯,笑盈盈地迎上去,自然地挽住对方胳膊,俩人并肩而行。
男人一身黑衣,束发高挺,脸上扣着个雕工古怪的银面。
“都办妥了?”
“嗯。”
她两手背在身后,小下巴朝前一点。
陆景苏把这一幕全收进眼底,心里直发软。
“粮仓地址已交到太子手上,就等他调人去运。不过……”
她忽地停步。
晚风一吹,鬓边碎发拂过耳尖,发丝轻轻擦过皮肤,带起一阵微痒。
“陆叙白,绝不会让太子喘匀这口气。”
陆景苏眸光一沉,温润褪尽,凉意悄然而起。
“我知道。”
定北侯府。
“小侯爷!出大事了!”
底下人连滚带爬冲进来,脚下一滑险些栽倒。
话刚冒头,脑门砰一声被个黑乎乎的东西砸个正着。
脑袋嗡的一响,眼前直冒金星。
地上,全是摔成渣的青瓷片。
“不是说他空着手从宫里出来的吗?”
底下人一激灵,膝盖一软直接跪趴在地,脸都白了。
“小的该死!”
陆叙白气得后槽牙直打颤。
“光该死就够啦?”
那人喉咙一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叙白刚烧起一肚子火。
原以为这次能趁太子身子虚,一把摁死在半道上。
结果倒好,人不仅活蹦乱跳,还凭空变出一堆救命粮!
“这不合常理啊……”
陆景苏明明亲眼瞧见太子出宫时两手拎着空包袱。
皇上那儿更是一粒米都没拨。
这堆粮食,简直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邪门得很。
“小侯爷……是哪路神仙悄悄伸手了?”
这话一出口,陆叙白眼皮猛地一跳。
话音未落,守虎谭山的兵卒一头撞进前厅,腿肚子打颤。
“小侯爷!糟了!咱们藏在山坳里的存粮……全没了!一粒不剩!”
陆叙白脑门青筋一蹦,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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