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冯谨和两个仆人在那个公野人的带领下穿过影壁,绕过一丛修剪齐整的灌木。
沿着青砖甬道来到了正厅门前。
甬道两侧堆着未用完的砖瓦和木料,石灰桶还搁在廊下,空气中飘着一股新宅才有的石灰味和木香。
沈妻已经站在正厅门口等候了。
冯谨第一眼望过去,脚步便是一顿。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料子薄得像蝉翼,风一吹便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两只手臂从短袖里露出来,从肩头一直到手腕,没有一寸遮挡。
裙摆只到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和一双黑色高跟凉鞋……
冯谨脑子里“嗡”地一声,像被人敲了一记闷钟。
他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可脸转到一半,余光又扫到了她的脖颈……
修长、白皙的锁骨露在领口外。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心里默念,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看地?
地砖缝里爬出一只蚂蚁,他盯着那只蚂蚁看了两秒,蚂蚁爬走了。
看天?
天上有云,云很白,可他的余光还是能捕捉到那片白裙的边缘。
看自己的脚尖?
靴面上沾了一点灰……
可目光还是避不开那截露在外面的脚踝。
他身后的两个仆人比他更不济。
一个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另一个干脆转过身去,面朝院子里的那棵椰子树。
“非礼勿视!”
冯谨干咳一声,声音又硬又涩。
两个仆人浑身一凛,赶紧把脑袋垂得更低,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
沈妻却浑然不觉。
她站在门框正中,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门边的柱子上,姿态慵懒。
9月初的风景城相当于初春,白天气温不过十八九度,海风一吹还带着凉意。
换了旁人,少说也要穿件夹袄。
可沈妻似乎并不觉得冷……
主母不出门,出门也是坐马车,车里暖炉一烘,倒是冻不着。
只是苦了冯谨,站在风口里,被海风吹得后背发凉,脸上却烧得滚烫。
沈文翰的老母亲住在二楼卧室,没下来。
他妹妹和两个孩子都上学去了,偌大的宅子里空空荡荡,就沈妻一个人当家。
阿福的老头……如今的沈管家。
他站在沈妻右后方,体型比在琼州时胖了一圈,不是虚胖,是结结实实的板实。
膀大腰圆,腰间的皮带上一边挂着钢刀,一边别着左轮手枪,背上还斜挎着一支燧发枪。
整一个移动军火库。
他的脸被海风吹得黝黑发亮,目光沉稳,不苟言笑,和以前一阵风就能吹到已判若两人。
冯谨快步走到近前,一挥手,两个仆人如蒙大赦,齐刷刷停住脚步。
转身在院子里找地方坐下,一个蹲在石阶上,一个靠在椰树干上,不敢回头。
冯谨从怀中取出沈文翰的家书,双手捧上:“老朽冯谨,受沈议长之托,送来家书一封。”
“冯先生不必多礼,里面请。”
沈妻伸手接过书信,指尖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她朝身后吩咐了一句:“阿福爹,快去泡茶。”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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