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柔走的时候，脚步是轻飘飘的。
她临出门前回头看了苏宸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苏宸看得明白。
只是他没回应。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九端着一杯热茶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眼睛弯弯的：“苏先生，那姑娘看你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卷在被子里送上门来。”
苏宸坐回沙发上，端起茶喝了一口：“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顾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腿一翘搭在茶几上，“她进门的时候手里端着鸡汤，眼睛看着你，鸡汤都快洒出来了。”
“她爹刚醒过来，她是来谢我的。”
“谢恩有很多种谢法。”顾九笑着歪过头，“她那种，叫以身相许。”
宋棠这时候从厨房出来，怀里抱着一摞资料。
她路过沙发的时候听见这话，淡淡看了顾九一眼：“不健康。”
顾九挑眉：“哪里不健康了？”
“父亲刚救过来，女儿就来送身。”宋棠把资料放在茶几上，“心思不正。”
“你这是吃醋了？”顾九笑得更开了。
宋棠看都不看她：“我跟你说不通。”
苏宸放下茶杯，敲了敲茶几：“正经事。”
两个人立刻坐直。
“周明远那边，赵焕生约的是三天后。”苏宸把茶杯往边上一推，腾出一块空地，伸手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方位图，“这是青莲居，周明远养的七只阴煞鬼物在这里。”
他指了指中央。
“硬碰硬不是不行，但费时费力，他要是跑了，江城这一带还得乱一阵。”
顾九点头：“那你的意思？”
“赵焕生约我去夜枭会总部，谈苏建国那笔债务的事。”苏宸抬头，“我去。”
“你去？”宋棠皱眉，“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他们才放心。”苏宸笑了一下，“赵焕生这种人，最怕的就是我带人。我一个人去，他才敢请周明远出面，把我一勺烩了。”
顾九眼睛亮了：“请君入瓮？”
“差不多。”苏宸点头，“周明远不出手，我抓不到他的把柄。他出手了，我才有理由把他和他师父白松的恩怨一起了结。”
宋棠沉默了一下：“万一周明远不去呢？”
“他会去。”苏宸把茶水抹掉，“他师父的死他记了快二十年，陈青云这些年躲着他，他想找都找不到。陈青云这次跟我一起回了江城，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想找陈青云报仇，最好的机会就是借赵焕生的局。”
“我去，他必到。”
顾九笑着拍手：“苏先生这盘棋下得漂亮。”
“九儿。”苏宸看她。
“嗯？”
“你今晚去青莲居外围摸一摸地形。”苏宸看她一眼，“周明远那七只鬼俑摆位不是随便摆的，肯定是按某种阵法。我要知道是什么阵法。”
顾九立刻坐直：“好。”
“不要硬闯，远远看一眼就回来。”
“知道。”
苏宸看向宋棠：“你查鼎丰集团在江城的资产链。”
宋棠愣了一下：“鼎丰集团？跟周明远什么关系？”
“没关系。”苏宸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我顺手要查的事。”
宋棠点头，没多问。
她跟苏宸久了，知道苏宸从不做无用功。
苏宸要查鼎丰集团，那就是有用。
陈青云从客房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分配完了。
老道士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道袍，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念珠，脸色还没完全恢复...他师父白松的事是他这辈子的心结。
苏宸抬头看他：“青云道兄，三天后的事，你不必参与。”
陈青云一愣：“为何？”
“周明远见到你，会先杀红了眼。”苏宸缓缓开口，“我要他冷静地出手，把他这二十年养鬼的把柄全部摆到台面上来。你出现在场上，他会乱。”
陈青云沉默了一会儿，深深一揖：“苏先生考虑得周全，贫道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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