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富户抢着买，咱把价抬一抬，翻两倍不费劲！赚的钱，咱一人一半，旱涝保收，包赚不赔！”
张引娣静静看他。
这人连做人最基本的底线都拿去垫脚踩了。
她心里盘算开了。
现在赶他走？
太轻飘。
郭老板背后盘着几条运粮暗线。
要是顺藤摸瓜撬开他的老窝，连根拔掉，才算真正掐住这条黑肠子。
“郭老板主意，听着确实敞亮。”
张引娣慢悠悠开口。
“不过啊，路上关卡多如牛毛，你那些熟人，真靠得住？”
郭老板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
“夫人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在这一行混得比狗啃骨头还熟！沿途设了三个中转仓，守仓的、押货的、管路引的……哪个不是我一手养起来的？每月银子照发，他们全指着我吃饭呢！”
张引娣点点头，没笑，也没摇头。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郭老板脸上。
“行啊，郭老板，那几个粮仓在哪儿，您老给划个道儿，我立马安排人去瞅瞅。这买卖不小，咱们得把底摸清了才踏实。”
郭老板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理当如此！我马上写，马上写！”
他刚伸手去拿案上那支笔。
“哐当”一声巨响！
客堂大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门后扬起一股灰白的尘雾，迅速弥漫在空气里。
徐青山气冲冲地闯进来，三步并作两步，直扑到郭老板跟前。
“呸！你个缺德带冒烟的！”
唾沫星子随着这句话飞溅而出，落在郭老板的衣襟上。
话没落地，他一把攥住郭老板的衣领子，嗖地就把这大胖子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郭老板手一抖，毛笔啪嗒掉地上，墨汁甩得到处都是。
几点墨痕溅上他的袖口，一滴正落在左手虎口上。
“你……你疯啦？！”
徐青山压根没搭腔。
砰一声闷响，正砸在郭老板鼻梁上。
“嗷！”
他惨嚎出声，鼻血立马涌出来，顺着下巴哗哗往下淌。
徐青山火还没消，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腿弯上。
膝盖弯曲的瞬间，郭老板重心彻底失衡。
噗通一声，郭老板摔在地上，仰面朝天。
徐青山顺势跨上去，骑在他身上，拳头像下雹子似的，一下接一下往他脸上。
“想拿发霉的米、掺沙子的面坑老百姓？！你心是黑的还是烂的？昧着良心卖这种货，半夜不怕鬼敲门？！”
郭老板早被打蒙了，只剩抱头乱滚的力气，嘴里只敢喊。
“救命！救命啊！！”
他双手死死护住眼睛和太阳穴。
“今儿我要是不把你这祸害收拾了，我都对不起我脚底下踩的这块地！”
徐青山越打越急，嗓子都劈了叉。
张引娣站起来。
“徐青山！撒手！”
那只高举半空的拳头，硬生生停住了。
他扭过脸，瞪着张引娣，眉头拧成疙瘩。
“娘！你拦我干啥？他刚才亲口说要收咱家的粮倒手抬价！这种人留着过年？”
“老百姓弯腰种一年，就图碗干饭吃！咱攒着好粮不往外送，不就是等着他们能喘口气？结果倒好，有人专挑这时候扒皮抽筋，恶心不恶心？！”
“我让你停手，听不见是不是？”
张引娣声音一沉。
徐青山咬紧后槽牙，松开郭老板衣领，站直身子。
郭老板连滚带爬蹭到墙根，捂着血糊糊的鼻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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