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引娣朝门外几个还站着的家丁扬了扬下巴。
那几人早吓懵了,赶紧拽起地上昏过去的同伙,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宋老板,请进吧。”
宋振鹤被夫人半拖半架着,一步拖一步,颤巍巍挪了进来。
刘云飞麻溜搬来几条长凳,摆得整整齐齐。
陈先生没露面,里屋传来两声又沉又哑的咳嗽。
张引娣坐到主位上,拎起茶壶,倒了三碗凉茶。
“喝口茶,顺顺气。”
宋振鹤坐下去,屁股只沾了凳子边儿,腰杆挺得笔直。
他盯着那碗茶,手没伸。
“张大夫,咱敞开了说吧,你到底图个啥?”
他终于开口。
张引娣吹了吹茶面,浅浅抿了一口,舌尖抵了抵上颚,把那点微涩压下去。
“娟儿的事,让她自己定。”
“荒唐!”
宋夫人一巴掌拍大腿上。
“姑娘家没嫁人呢,懂啥婚事?这事从来就是父母点头才算数!”
张引娣抬眼扫过去。
宋夫人脖子一缩,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宋老板,您天天跟人谈生意,该知道,买卖做不长久,就因一方硬逼着另一方签字。”
张引娣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娟儿是你亲生的姑娘,又不是铺子里论斤卖的粗布!拿她去换几单买卖,你夜里睡得着?”
宋振鹤长吁一口气,肩膀一耷拉,背都佝偻了。
“我乐意?这三年旱的旱、涝的涝,田里颗粒无收,井水干得见底,镇上三十家铺子,倒了十五家!刘老爷掐着咱们的布料命脉,不点头,宋家老老小小三十多张嘴,喝西北风?”
他仰起头,盯着房梁上糊的旧纸皮,额角皱纹挤成一团疙瘩。
“过去当少奶奶,顿顿白面馍,身上是软滑的缎子。总好过在家数米粒、补破袄。”
张引娣嗤地笑出声。
“少奶奶?我前天还听说,刘家那个公子哥,为争个窑姐儿,拎着板凳就把人牙行伙计砸破了头!你让娟儿嫁过去,当他的丫鬟还是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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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振鹤眼皮垂下来,嘴抿成一条线。
宋夫人揪着帕子边角,手指都泛白了。
“男人嘛……结了婚就稳当了。刘家银子堆成山,还能饿着她?”
“饿不饿得着?”
张引娣一下站起来,几步走到宋夫人跟前,影子直接罩住她半边脸。
“要真嫁过去,不到九十天,娟儿要是吊在房梁上,你穿那身新绸衫,胸口会不会发烫?”
宋夫人嘴唇一抖,眼珠子乱转,扭头盯墙角裂开的缝儿,不敢回话。
“这生意,不靠卖女儿也能做活。”
张引娣直直盯住宋振鹤。
“你卡脖子的,是染料货源,不是女婿人选。刘家能给的路子,别人照样有!”
宋振鹤猛地睁眼,眼底血丝密布。
“谁?林唐镇里,除了刘家,还有谁敢接咱这单子?”
张引娣没答,只把手伸进衣襟内袋,掏出一张揉得发毛的旧纸。
纸上写的,是她在自己小天地里试了七八回才定下来的几味草根叶子配法。
“这是方子。拿回去熬一锅试试。要是成了,以后你的布庄门口,怕是要排长队抢货!”
宋振鹤一把接过,皱着眉翻来覆去瞧。
他不懂药理,可摸了三十年布,对染缸里的门道门儿清。
纸上的药材名,他都认得。
他从没听说这些药能凑一块儿用,更没听过哪位染匠靠熬药汁上色。
“这……真管用?”
“管不管用,烧火试水就知道。”
张引娣坐回去,端起凉透的茶,吹了口气。
“现在,聊正事,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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