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旱烟味混着药香,呛得人嗓子发干。
忽然,街上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嚷嚷声,。
“咚!咚!咚!”
十几个穿短打、拎粗木棍的汉子,堵死了仁和堂的出路。
宋振鹤和宋夫人被人前呼后拥着,稳稳站在最前头。
“这破铺子,开了也够久了吧?”
宋振鹤盯着门匾上仁和堂三个字,慢悠悠开口。
“我看,是该关门歇业了。”
一个跑腿的扯着破锣嗓子,怪腔怪调地嚷嚷起来。
这话刚落地,陈先生手里的烟杆子,晃得直打颤。
他在镇上当郎中几十年,仁和堂就是他的命、他的根。
他扒着门框往外瞅。
门口站着一帮横眉竖眼的汉子,膀大腰圆,手里拎着棍子。
老头儿脸色唰地发青,嘴皮子直哆嗦。
他哪能不怕?
张引娣全看在眼里。
她把手里的甘草一把搁下,拍拍陈先生肩膀,朝他点点头。
“您别慌。”
接着,她挺直腰板,稳稳走到药堂门口。
“有事冲我来。老师傅招谁惹谁了?”
宋夫人一瞅见她,脸立马拉下来。
“你就是那个姓张的女大夫?”
宋振鹤往前一挡,把老婆护在身后,上下把她打量个遍。
“听说,是你搅和我闺女的婚事?”
他冷声问。
“我没搅和。”
张引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我只是说,娟儿不愿意,硬绑着拜堂,算哪门子道理?”
“不愿意?”
宋振鹤差点笑出声,嘴角一歪,露出左边一颗金牙。
“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乡丫头指手画脚?”
他往前踏半步,嗓门压低,却更瘆人。
“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乖乖把人交出来,要么,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三声我错了。”
顿了顿,他抬手指了指仁和堂的牌匾。
“不然?今天这匾,我亲手给你卸,明天这屋子,我找人给你拆成柴火!”
满街的人都听傻了。
仁和堂啥地方?
宋家再有钱,也不能把救命的地方当自家猪圈使啊!
陈先生腿肚子直打转,手抖得烟灰簌簌往下掉,差点烫着裤腿。
张引娣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师父,您进屋喝口热茶。外头,我扛着。”
陈先生望着徒弟的后脑勺,张了张嘴,嗓子眼发紧,最后只长长呼出一口气,让刘云飞扶着,慢慢退进了里间。
这事儿,他真没法露面。
再说了,万一张引娣真有辙,能把这事捋顺了,咱们也不用愁得睡不着觉啊。
张引娣一扭身,自个儿站了出来,直面这群来闹事的。
“宋老板,您这架势,挺唬人呐。”
她语气平平,一点没发虚,眼睛直盯着对方。
“有话咱说清楚,冲我来,别拿我师父的药铺撒气。”
宋夫人耳朵一竖就炸了。
“你勾走我闺女,还敢在这儿装清高?今天不撕烂你这张嘴,我跟你姓!”
这话糙得很,张引娣听得直想摇头。
她只看宋振鹤,那个真正拍板的人。
“宋老板,我再讲一遍,娟儿是我的病人,也是我认下的妹妹。她不想嫁,谁也逼不了。”
“天王老子下凡,我也照这么说。”
话音刚落,全场都哑火了。
宋振鹤愣住,旁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也全傻站着,嘴张得能塞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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