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白玫瑰在桑柠的办公室里放了几天。
花瓣的边缘开始泛黄,最外面那层卷了起来,像被火燎过。
她没有扔掉,也没有换水,就让它在那里慢慢地枯萎。
前台小姑娘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了一眼。
“桑总,花该换了。”
桑柠说了声好却没有动。
小姑娘走了,她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桑建国。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柠柠。”
桑建国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少了那些虚张声势的客气,多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亲生母亲来找你了。”
桑柠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说她得了重病,想见你一面。”
桑建国顿了顿。
“她在A城,住在人民医院。你要不要——”
“我不见。”桑柠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桑建国叹了口气。
“她毕竟是你亲妈。”
桑柠没有接话,桑建国又叹了口气。
“行吧,我告诉她。”
他挂了电话。
桑柠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着文件上的字。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那年刚到桑家的第一天,桑榆拉着她的手去院子里看花。
桑榆说:“这朵是玫瑰,这朵是月季,你分得清吗?”
她分不清。
她在孤儿院的时候,院子里只有一棵歪脖子树。
桑哲从屋里跑出来,看了她一眼。
“捡来的。”
桑榆踢了他一脚,说:“她是我妹妹。”
桑哲跑了,桑榆拉着她的手说:“别理他。”
她点了点头,没有哭。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以为亲生父母是出了车祸。
后来桑建国喝醉了酒说漏了嘴,说你妈不要你了,把你扔在福利院门口,连张纸条都没留。
她在被窝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去上学,眼睛肿得像桃子。
桑榆问她怎么了,她说没睡好。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像现在一样。
念念跑过来,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仰着头看她。
念念说:“妈妈,你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摸了摸念念的头说:“没事。”
念念说:“你眼睛红了。”
她笑了笑。
“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念念把兔子玩偶塞进她怀里,爬上沙发靠在她身上说。
“那你睡觉,我不吵你。”
桑柠低头看着那只兔子,想起刚才桑建国说的话。
她不知道她的亲生母亲还能活多久。
她也不想知道。
从被扔下的那一刻起,她就跟那个人没有关系了。
她不需要在二十年后忽然跑出来说“我想见你”。
她不需要。
她抱着兔子,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兔子耳朵上。
念念靠在她身上,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抬起头看她。
念念说:“妈妈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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