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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江州府城(2 / 2)

中午时分,庄衙役夹着册子出来了,对里正两人摇摇头,“这里没地方安排你们这么多口人,你们只能再往前走走。”

听到这话,里正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但脸上仍旧维持着笑,说:“多谢大人,劳烦大人了。”

里正往庄衙役手里塞了一小把铜钱,带着蒋松回客栈。

客栈里,大家伙都望眼欲穿地等着里正。

只可惜,里正没能带回来好消息。

众人眼里的光熄灭了。

温子川出言安慰道大家:“别急,我家族在江州府城还有一些人脉,明日我去拜访一下,托他们打听打听,别的地方可还有能落脚的地方。”

“咱们都走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临门一脚。”

听到温子川的安慰,队伍的人脸上才又带着点笑了。

第二日,温子川便带着温子客去谢家拜访。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提上备好的礼——一些他们带在车上一路药材,外加在府城内现买的礼。

他走的时候脸色平静,但赵宁宁注意到他整理衣襟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拖延什么。

“谢家跟你们很熟吗?”赵宁宁跟在温子客后头问。

温子客摇摇头,压低声音说:“不算熟。早些年表弟出门游学的时候,谢家老太太病重,城内找不到合适的千年人参,表弟正好路过,帮衬着用温家的人参救了老太太一命。

谢家当时感激不尽,留了信物,说日后若有需要,只管开口。但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那就没怎么走动过?”

“逢年过节会送份礼,谢家也会回一份,客气倒是客气的。”温子客看了眼前头的温子川,把声音压得更低,“但这些年谢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门庭高了,对旧日的恩情还能记几分,就不好说了。”

温子川没回头,步子稳稳地往前走。

谢家在江州府城的宅子坐落在城东,占了小半条街。朱漆大门上镶着铜钉,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鬃毛卷曲,威风凛凛。

门房进去通报之后,过了许久,才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迎出来,脸上堆着笑,拱手道:“温少爷,好久不见,老爷在书房等您呢。”

穿过两进院子,回廊下挂着几盏纱灯,灯罩上绘着山水花鸟,做工精致。

墙上头的蔷薇花开得正好,香气幽幽地飘过来。

谢家老爷谢伯庸在书房门口的摇椅上坐着,远远看见温子川便笑着迎上来。

“子川贤侄!子客贤侄!哪阵风把你们吹来了?”谢伯庸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保养得宜,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笑起来一团和气,看上去像个与世无争的富家翁。

他拉着温子川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满是心疼,“瘦了,瘦了。这兵荒马乱的,你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快进来坐。”

丫鬟奉上热茶,谢伯庸坐在主位上,一边用茶盖拨着茶叶,一边问温子川这一路的经历。温子川简单说了说,说到肃王抓兵、河面脱险那一段,谢伯庸连连摇头叹气,脸上满是同情:“真是造孽。你们这一路着实不容易。”

他放下茶盏,吩咐管事去准备宴席,说要好好给贤侄接风洗尘。

温子川趁机提出想请谢家帮忙问一下温家的消息。他离家的时候温家还在中州,后来天灾不断,书信断了,他一路往北走,到现在也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

谢伯庸一口答应下来,说江州府衙那边有往来的信差,可以托人打听。

“贤侄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谢伯庸说得真诚,眼圈甚至有些微微泛红,“当年老太太的病,要不是你,怕是早就不在了。这份恩情,谢某一直记在心里。”

宴席摆上来,菜品精致,热菜冷盘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谢伯庸亲自给温子川斟酒,又让管事娘子去收拾客房,非让贤侄在府里住下。

温子川婉拒了,说温家人还在客栈等着,不能久留。谢伯庸又留他多坐一会儿,说还有些体己话要说。

跟来的温子客没进书房,在偏厅里等着。下人送了茶水和点心过来,温子客端起茶杯正要喝,忽然从敞开的窗户缝里飘进来几句话。

是谢伯庸和管事的对话声,大概是在走廊上走过去的,声音不大,但偏厅的窗户正对着那条走廊,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几句。

“老爷,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知道了。这温家的人倒是有意思,当年给了块铜牌,还当真拿着上门来了。”

“老爷,那这顿饭……”

“一顿饭而已,几个菜能值什么。他要是识趣,吃顿饭就该走了。”

温子客的手顿住了。茶杯停在半空,茶水在杯子里微微晃动。他的脸先是涨红,然后一点点沉下来。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放得很轻,紧接着便攥紧了手。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温子川从书房出来了。他脸色看着倒还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客气笑容。

谢伯庸送他到二门口,还在那里拉着他的手说:“贤侄,明天我就让人去府衙问信差的事,一有消息立刻让人去客栈找你。”

“多谢世伯。”温子川拱了拱手,语气恭敬,礼数周全。

出了谢家的大门,温子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走出一段路后,温子客忍不住说:“表弟,你都听见了吧?这谢家——”

“我听见了。他还说了一件事,让我不小心听见了。”温子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倒不如温子客气愤。

他的父亲和族里好几位长辈,都死在了寒流里。

那话不是对他说的。是谢伯庸和管事退到后堂,以为他去方便未回。

谢伯庸说:“温家那小子运道也背,温家本家寒流冻死了好几个,他爹也在里头,听说是为了护着族里几个小的。你打听清楚些,也叫我娘子那边知道。”

温子川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没有红。

他只顿了顿,又说:“但我觉得不对。谢伯庸说是在寒流里冻死的,可那场寒流我们也在,只要备足的柴火,就算第一次来个措不及防,后几次也能应付得过来?

况且他随口说来,听着更像道听途说。我父亲向来谨慎,族中也备了足够柴炭。这事我得亲眼看到才算。”

“那温家……”温子客皱眉。

“现在想想,倒未必真如他所说。”温子川抬眼看了他一眼,“谢伯庸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偏偏这个消息让我听见,是不是太巧了?也许只是嫌我麻烦。不管怎样,他说的话我暂且只信一分。”

温子客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江州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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