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懂你们。”陈六叔站起来,把烟袋别在腰上,“但我也得顾着村里人。”
里正点点头,“明白。”
菜地被踩的事最终查出来了,是村里一个老妪的孙子干的。
那孩子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礁石村里长大的,孩子不懂事,看到村里来了外人分了鱼,他不知怎么宣泄,就学着大人的口气说了几句不满的话。
他娘在旁边听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反而顺着他的话说,说着说着话赶话,最后被别的小孩看到了,就把他带到菜地这边一起给踩了。
陈六叔亲自带着那孩子和妇人过来道歉,妇人低着头,手里提着一篮子新鲜的海鱼。
苗春芳接过鱼,看了那孩子一眼——孩子的眼睛红红的,倒不太害怕,反而有些不服气。
苗春芳没说什么,从那篮子里挑了两条最大的,把篮子又推了回去,“鱼我们收下了,心意也领了。菜地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咱们还是邻居。”
妇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拉着孩子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苗春芳把鱼塞给旁边的宁妈一条。
赵宁宁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问宁妈:“你就不生气吗?”
宁妈把鱼放进盆里,“生气还收什么鱼。”
随即,她又说道:“生气。但把气撒在他们身上,他们以后就不会再踩菜地了吗?不一定,那还不如把鱼给收了呢,好歹也能少受点损失。”
赵宁宁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菜地又补种了一批。
村里有妇人过来看,她们有些跃跃欲试的。
宁妈她们种地之前,渔村这边都只能在远些地方种,从没想过自家门口就能种。
对此,赵启只能说:知识改变命运啊!
海边的地都是盐碱地,赵启给出的方案是“客土法”和“抬高法”。
宁妈和苗春芳找到的地方是比其他地方地势稍高一些的地方,把地推平了,再运来正常的土,这才能正常种菜。
有菜,远一些的地方他们也按照这边的季节种上了粮食。
里正把他保护了一路子的粮种拿出来,亲手洒在了开垦好的土地上。
等待收获的同时,他们也继续去打鱼,打来的鱼就晒成鱼干。
鱼干越晒越多。
赵宁宁家的棚子底下挂了三排鱼干,宁爸用竹竿搭了个架子,每一排都挤得满满当当。
有黄鱼干、鲭鱼干,还有两条大的海鳗,剖开之后抹上盐,用竹签撑开,挂在最边上,风一吹晃悠悠地转。
除了普通的盐腌之外,宁妈还试了一种新做法——把鱼片在盐水里浸泡之后,再抹上一层姜汁和花椒粉,挂在通风的地方晾到半干,再用微火慢慢烘一下。
这样出来的鱼干咸香麻辣,直接撕着吃就很好吃。
她把第一批鱼干分给里正家一些,又拿了一些给周家家。
上头有香料,何氏珍重地收下来,只拿了一条出来尝尝味。
周剑分到了一小块,撕了三条放进嘴里,花椒的麻味从舌头上蔓延开来,鱼肉嚼起来又韧又香,让人吃了还想吃。
礁石村的人也开始晒鱼干。
每年春天他们都会晒一批,沙滩上的竹筛子从十几架变成了几十架,远远看过去像一片一片的白色鳞片铺在沙地上。
海鸥在筛子上头盘旋,尖声叫着,想下来偷鱼吃。
村里的孩子们就拿棍子守在边上,海鸥一来就挥舞着棍子嗷嗷叫,海鸥又飞高了,在半空中不满地叫两声,然后落到远处的礁石上,歪着头看着这边,等着孩子们打瞌睡。
鱼干晒好后,各家开始往车里收。
宁妈把鱼干用油纸分包好,一包一包码进空间。宁爸把最大的一条海鳗干用布裹好,说是留着过年吃。
赵宁宁的空间里也存了不少东西——粮食、干菜、腌萝卜、腊肉、肉干、鱼干、麻辣鱼干、一大包海带干。
海带是何氏带着周剑在礁石上刮的,刮回来洗干净,铺在石头上晒干,收起来一碰就碎,吃的时候用水一泡就软,炖汤鲜得很。
这些外来的东西不会被空间刷新。
宁妈站在空间里,看着满满当当的储物角落,脸上带着笑。
赵宁宁说:“吃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多点好。”宁妈说,“粮多心不慌。”
赵宁宁把一包鱼干放好,在心里默默记了一下——几包和几罐,都在什么角落,到时候也好拿。
她虽然每天都记,但空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有时候找一样东西要翻好几个角落。她想下次进来的时候得重新归置一下,把同类的放到一起。
赵启知道后,弄来木板,又打了几个架子给赵宁宁,让妹妹好放东西。
礁石村的人跟他们渐渐混熟了。两家的女人开始互相串门,你送我两条鱼,我送你一把菜。礁石村的妇人教宁妈和苗春芳怎么用三角草编草鞋。
三角草晒干之后又轻又韧,编出来的草鞋穿在脚上不磨脚,走沙地的时候脚底板凉丝丝的。
赶海的人每到退潮就去礁石滩,木桶里每天都有收获。
有一回赵启在退潮之后往礁石群深处多走了几步,看到一片礁石上密密麻麻地附着海蛎子,深灰色的壳叠在一起,像给礁石披了一层铠甲。
他回来叫上宁爸,两个人拿上凿子和铲子,敲了大半桶回来。海蛎子撬开壳,肉是奶白色的,裹着一层咸鲜的汁水,直接生吃就有人喜欢,但宁妈说还是烤着吃香。
她在火堆上架了一块薄石板,把海蛎子连壳放上去烤,烤到壳自己裂开一道缝,汁水在壳里咕嘟咕嘟地冒泡,趁热吃鲜美无比。
这天赵宁宁正蹲在家门口帮宁妈刮鱼鳞,一把小刀在她手里快速地来回刮,鱼鳞在太阳底下四处飞溅。
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赵宁宁手里的刀没停,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村口围了几个人,有礁石村的汉子,也有他们队伍的人。里正也在,站在人堆里。她隐约看到那些人在推推搡搡的,被挡在最中间的是谁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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