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公主啊……怎么没人管我?”
“他们不是恭敬吗?怎么不记得我饿?”
她坐在炕沿上,盖头未揭,怀里紧紧抱着青瓷瓶,嘴上没骂,心里却气得直鼓气。
这就是她拼死抢来的婚事——不是荣华,是敷衍。不是体面,是打发。不是恩宠,是旁观。
可她仍旧一点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受了点委屈,却又舍不得埋怨这门御赐的婚事。
她依旧抱着痴念:“等我日后立住威风,他们就不敢怠慢我了。”
她更不知道。
宫里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刘家父子只是怕她。
这婚事本身,是太上皇为她细细斟酌、百般权衡后,最稳妥的安排——怕她粗鄙无知搅乱豪门世家,怕她无依无靠被人磋磨,才挑了这人口简单、家世普通的刘家,给她寻了个不至于惹祸、也能安稳度日的去处。
而窗外的京城街头,百姓们依旧压着嗓子窃笑。刘家父子在人前呼来喝去。皇宫里,太上皇淡得不闻不问,却也在心底记着这是为她寻的安稳归宿。魏清雅听着消息,笑得云淡风轻。整个京城,都知道她来了,却没有一个人真心在意她会怎样。
她一个人坐在安静的洞房里,饿着,憋着,抱着那只青瓷瓶,把这场婚事当作她人生最好的转折。
——却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转折”,不过是另一个牢笼的门落下的声响。
许久,她几乎都睡了一觉,还没见刘强强进来伺候,气的她一把掀了盖头,冲进院子里大吼一声:“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这多半天也没人给本公主一口饭一口水,你们是要磋磨死本公主吗!好大的胆子!”
她的声音把院子里吃席的人都吓了一大跳,闹腾到后半夜的院子骤然间就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在她身上,有惊艳有嘲讽,有看热闹的期待,有对她突然跑出来发脾气的不解。
刘强强本就怕得罪她,如今见她出来,吓得酒醒了大半,恍惚记得是忘了嘱咐人去送茶饭,忙堆起满脸的笑意凑过去试图安抚她,谁知一张嘴那满嘴臭熏天的酒气味儿,将个杜春梅熏的一个倒退。
她混迹市井,都没见过如此………恶臭之人。
便是庙里那常年不洗澡的乞丐,怕是都比他香几分!她哥哥也喝酒,也常喝醉,却从未有过如此恶臭之时!
她捂着鼻子后退数步:“你谁啊?离我远点!臭死了!”
刘强强身体僵了僵,很快反应过来,笑的更加油腻不堪:“公主,我是您的驸马,刘强强啊。”
杜春梅愣了愣,她感觉到了上当受骗!分明她的驸马只是一个矮点的胖子,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又矮又丑又臭的胖子!薛宝钗跟她说过的“白净”早在他喝醉酒之后变成了酒槽红,他面目那些油垢更显得他的面目是一片深驼红色,加上夜色掩盖,白净已然半分都看不出来!
刘大强见这边出了问题,趔趄着醉酒的步子过来打圆场,一张嘴先打了个酒嗝,熏的杜春梅退的快进屋里了,她皱着眉头看眼前人:“你又是谁!”
刘大强阴沉着脸看过去,把杜春梅吓了一跳。他道:“我可是你公爹啊公主!他的确就是你的夫君,待会你们要入洞房呢!”
他模样和语调太过于阴森,惊吓的杜春梅跌回屋内,使了极大的力气关上房门,并找了门栓插上,在屋里咬牙切齿道:“我要找父皇,告你们骗婚!”
刘强强父子愣了:“何来骗婚之说?婚是太上赐婚,也是您急着嫁进来的,可不是我们爷俩主动求来的啊!”
杜春梅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被什么人骗了。父皇给他找这样的婚事,是不是在骗她?薛宝钗告诉她这个驸马很好,只是个子矮些,是不是在骗她?
她恍惚里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当猴儿耍了,她费尽心机,抢了公主身份,抢了公主的姻缘却也不过如此…
她忽然想到自己在花轿上想的那些关于魏清雅的话,脑中浮现出魏清雅那身穿布衣却气质不凡的模样,暗暗攥紧了拳头。
若是…认亲的人是魏清雅,还会是如此离谱的驸马吗?到底,还是她一个卖艺女不配吗?她真的很想冲进去问问那太上皇,凭什么给她挑选这样的人家!
她却不知,太上皇挑选的时候,也是对她很上心的,考虑过她的情况不适合嫁去豪门,也不适合跟真正有官职有工作的,绞尽脑汁想到这样一个家庭环境简单,底层拔起来的人,给了无数体面,给了五品官职,让他足够配得上她公主的身份。
只是太上皇没在民间生活过,他不知道,即便是家里人口像刘强强这样只有爷俩的,也会有一些离谱亲戚,上不得台面的鸡毛蒜皮事儿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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