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算解释。
不是因为他不想安抚柏时岸,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柏时岸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那双平时冷淡疏离的眼睛,因为醋意而变得幽深灼热,像是冰面下涌动的岩浆,压抑着的、克制着的、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
那种反差感让乐忆春的心脏跳得快了几拍,他垂下眼睫,将那一瞬间的心动藏在了睫毛的阴影量往柏时岸的方向靠了靠。
柏时岸的身体明显地放松了一瞬。
那种放松非常细微——肩膀下沉了不到一厘米,呼吸的节奏从紧绷变得平稳,揽在乐忆春腰间的手从“用力”变成了“温柔”。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可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地做出了反应——宝宝靠过来了,宝宝选择了我,宝宝是我的。
柏时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弧度极小,像是想要笑,又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笑不太合适,于是把那个笑意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可他压得住嘴角,压不住眼底的光——那双眼睛里的暗沉在一瞬间被点亮了,像是一盏被拧亮的灯,暖黄色的光从眼底漾开,将他整个人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那个……”方砚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种“虽然我很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做不到”的尴尬,“柏队,忆……忆春是吧?那个,你住哪儿?我们得跟经理说一声,安排一下房间——”
“我房间。”柏时岸截断了方砚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了一句废话。
方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柏时岸那张写着“谁敢有意见”的脸,再看看乐忆春那张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脸,最终选择了一个非常安全的方式——闭嘴。
沈淮低头看手机,不知道是在翻什么东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了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听到”的专注表情。
林北终于端起了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表情深不可测,看不出任何情绪。
训练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微妙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不去点破的气氛。
夏顷悬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看着柏时岸揽着乐忆春的腰,看着乐忆春微微侧头对柏时岸笑了笑,看着柏时岸的耳尖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是什么——是失落?
是不甘?
还是某种他还没来得及命名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只知道,当乐忆春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柏时岸身上的时候,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不可逆转地,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笑容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乐忆春精确地、不动声色地收进了眼底。
乐忆春靠在柏时岸身侧,感受着腰间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闻着柏时岸身上那股干净的、混着洗衣液和少年体温的气息,瑞凤眼微微弯着,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可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7749的汇报一条接一条地在他意识里闪过去。
〈大人,夏顷悬的心跳频率加快了百分之十五,瞳孔有轻微放大的反应,耳尖温度升高了。根据数据模型分析,他对您的好感度——〉
〈知道了。〉乐忆春在心里截断了7749的话,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传统的方式去“击败”夏顷悬。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觉得那样太无聊了。
在原世界线的剧情里,夏顷悬是柏时岸的追求者——直白的、热烈的、阳光的追求者。
他会在训练室里给柏时岸倒水,会在赛后凑过去说“队长打得真好”,会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靠近柏时岸,用那种温暖的光芒去融化柏时岸的冷淡。
在原本的剧情里,这是一个过程漫长的、需要夏顷悬付出许多努力才能看到希望的攻略线。
可现在的剧情早就变了。
柏时岸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夏顷悬任何机会——不是因为夏顷悬不够好,而是因为柏时岸的心里,从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循环开始之前——就已经住了一个人。那个人不知道,可柏时岸知道。
乐忆春不打算主动做什么。
他不需要像夏顷悬那样端茶倒水,不需要刻意讨好,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
他只需要——做自己。
然后让夏顷悬看到柏时岸是怎么对他的,看到柏时岸是怎么在没有他的时候坐立不安、在他出现的时候瞬间安定下来的,看到柏时岸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漾开的、温柔的、带着少年气的光。
那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不需要出鞘,只需要让夏顷悬看到——这把刀,永远不会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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