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埕村，渔码头。
沈国红的船已经亮着灯了，远远就能看见甲板上有几个黑影在晃动。
“林老板！”沈国红站在船头喊了一声。
林耀东把船停在旁边，沈国红给他身后的人讲了几句，带着两人跳上林耀东的船。
一个叫老吴，一个叫阿青。
老吴四十出头，黑瘦黑瘦的，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出海的人。
阿青年轻一些，十七八的样子，看样子是个新手。
“林老板，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和老吴俩待会儿开你的船，我的船交给我兄弟开。”
沈国红指了指边上那艘船上的黑影。
“咱们四点半准时走，你先歇着。”
林耀东点头答应，然后坐在船舱旁边的木箱上，抽着烟看着他们忙活。
四点半，时间一到！沈国红率先发动引擎。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凌晨的码头上响起来。
四艘渔船相继缓缓驶离码头。
船头劈开水面，在黑暗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林耀东靠在船舱壁上，看着岸上的灯火一点一点地远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摸黑出海了。
上一次，还是年前的事了。
那时还没开铺子，跟着他爹林高远在近海打渔，每天早出晚归，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后来他开了铺子，就很少下过海，因为下海赚的没倒腾一趟多。
其次这次出来，不光是冲着皇带鱼去的。
他想试探试探，这帮人海上还有什么特殊的技术。
当然了，另外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和沈国红他们套套近乎，毕竟是沙埕村那边的人。
沙埕村那一带的海域比这边深，渔获种类也多。
如果能把关系搞好，就不愁没上好的货。
船行了一个多小时，天边开始泛白。
海面开始起雾，远处的岛屿若隐若现。
“林老板，你还是准备钓皇带鱼吗？”
沈国红一边掌舵一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的意思。
林耀东尬笑两声，“嘿嘿，哪有这么好捞，沈哥上次你们村捞皇带鱼的那人是谁？”
沈国红指了指老吴。
老吴蹲在甲板上抽烟，见林耀东看过来，咧嘴笑了笑。
“运气而已！”
虽然老吴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得意。
毕竟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这种好事？
船上的几人互相寒暄了一番，可能因为林耀东是老板的缘故，他们说话都很客气，气氛还算融洽
渔船继续往东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沈国红指了指前方的一片海域。
“到了，就是这儿。”
林耀东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这附近看不到岸，海水的颜色比近岸深了好几个色号，是一种接近墨绿的深蓝。
海面上风平浪静，偶尔有几只鱼跃出水面。
沈国红把船速降下来，开始指挥跟来的三艘船准备下网。
林耀东站在一旁看着，没有着急动手。
沈国红的那艘船用的是拖网。
两根粗壮的网纲从船尾拖出去，后面拖着一个大网兜。
这种网在海底拖过去，能捞到底层的鱼虾蟹，但缺点是太笨重，不够灵活。
林耀东看了一会儿，走到船尾，蹲下来看着网纲入水的位置。
这地儿的海水很清，一眼下去还能隐约看到网纲在水下几米的地方晃动。
“林老板，你不准备下网？”
沈国红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不着急，先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
林耀东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他其实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沈国红他们先捞到皇带鱼，他就当场买下来，省得回头还要麻烦。
如果他们也捞不到，那自己再下网也不迟。
反正今天时间还早。
拖网在海底拖了一个多小时，收网的时候林耀东也帮着拉了一把。
网里出来的东西不少，但大部分都是鲷鱼和螃蟹，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鱼。
沈国红看着那点渔获，脸色不太好。
“今天不太对劲啊。”老吴翻看着网里的东西，“这片海域平时不至于这么少，怎么今天跟扫过似的。”
阿青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林耀东蹲下来，看了看那几条鲷鱼。
鱼身上有一些刮伤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这鱼怎么回事？”他指着鱼身上的伤。
老吴凑过来看了看，皱了皱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或者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不像是在网里蹭的，咱们的网没那么粗。”
林耀东没再问了，但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对劲的感觉。
沈国红把船往东又开了一段距离，重新下网。
这一次拖了将近两个小时，收网的时候，发现网里几乎没什么东西。
只有几条巴掌大的小鱼，还有一堆海草和空贝壳。
“奇了怪了。”沈国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在船头往四周看了看，“这片海域我跑了好几年了，从来没碰见过这种情况。”
林耀东站起来，走到船舷边，往海里看。
海水的颜色比刚才深了一些，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
水面上看不出个啥，但他总觉得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
“沈大哥，咱们是不是换个位置？”林耀东提议。
沈国红想了想，点了点头，把船掉头，往西南方向开了一段距离。
这个地方水深大概六七十米，比刚才的位置浅一些，但也是一片他从没来过的区域。
“在这儿试试吧。”沈国红招呼老吴和阿青准备下网。
林耀东这次没有再等，走到船舱里拿出来了自己的渔网。
他的网比沈国红的小一些，是用手撒的那种小型围网，适合在近海用，但在这种深水区域效果怎么样，他也没底。
沈国红看了他一眼：“林老板，你那个网在这儿不一定好用，水太深了，撒不到底。”
“试试吧，闲着也是闲着。”
林耀东把网整理好，站在船尾，看准了一个方向，用力撒了出去。
他慢慢收网，一边收一边感受网里的重量。
网里没什么东西。
连续撒了又收，收了又撒。
到了第三次的时候，他的网收起来明显吃力了一些，但网里还是没什么东西。
林耀东觉得奇怪，拎着网仔细看了看。
网的一侧有几个拳头大的破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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