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朱橚那双充满了挑衅和玩味的眼神,锁定在帖木儿使臣阿米尔身上时。
整个奉天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说,刚刚羞辱高丽使臣,只是开胃小菜。
那么现在,正餐要来了!
帖木儿帝国!
那可是敢与大明在西域掰手腕的庞然大物!
其实力,远非高丽那等藩属国可比。
得罪了高丽,最多就是边境上起点摩擦。
可要是惹毛了帖木儿,那很可能就是一场倾国之力的大战!
镇国亲王殿下,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米尔感受着朱橚逼近的脚步,和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酒气,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那火爆的脾气,瞬间就被点燃了。
作为帖木儿大帝的表弟,黄金家族的后裔,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上宾?
何曾被人用这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腰间的弯刀。
但他的手,再一次,被身边的副使死死按住。
“大人!冷静!千万要冷静!”副使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您忘了我刚才的分析了吗?这一切,都是考验!是陷阱!”
“考验个屁!”阿米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都要走到我脸上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杀气!”
“不!那不是杀气!”副使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迪化”的光芒,“那是……王霸之气!”
“您想!他为何要先羞辱最弱小的高丽,然后又来挑衅我们最强大的帖木儿?”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在他的眼里,无论是弱小的藩属,还是强大的帝国,都……一视同仁!”
“都是……蝼蚁!”
“他这是在用我们,来杀鸡儆猴!他要用最强大的我们,来震慑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如果我们现在发怒,拔出刀,那就正中了他的下怀!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御前行凶’的罪名,将我们扣押!到时候,我们就会成为大明向整个西域炫耀武力的战利品!”
“所以,我们不能怒!不仅不能怒,还要……表现出足够的尊敬!甚至是……谦卑!只有这样,才能化解他的‘王霸之气’,才能让他觉得我们‘孺子可教’,从而放过我们!”
阿米尔被他这位副使的“神逻辑”给说懵了。
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
可……这也太憋屈了吧!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朱橚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相隔不到三步。
朱橚的身高,比人高马大的阿米尔要矮上一个头。
但他此刻,却是微微仰着下巴,用一种俯视的姿态,打量着阿米尔。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从阿米尔头上那顶镶嵌着宝石的缠头,到他那标志性的大胡子,再到他腰间那柄华丽的弯刀。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阿米尔的下半身。
那眼神,就好像一个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肥羊,盘算着该从哪里下刀。
阿米尔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强忍着拔刀的冲动,按照副使的“剧本”,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躬身:“尊敬的镇国亲王殿下,帖木儿帝国使臣阿米尔,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朱橚看着他这副“恭顺”的模样,眉头一皱。
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你不是应该暴跳如雷,当场拔刀,大喊一声“士可杀不可辱”吗?
怎么还给我鞠上躬了?
不行!
必须加大剂量!
朱橚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最恶毒,最刻薄的语气,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什么……帖木儿来的?”
他故意把“帖木儿”三个字,念得阴阳怪气。
“是,殿下。”阿米尔忍着怒火,低声回答。
朱橚围着他,又转了一圈。
然后,他停在了阿米尔的面前,伸出手指,指着他那浓密的大胡子。
“本王听说,你们草原上的人,都不爱洗澡。你这胡子,得有几年没洗了吧?”
阿米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里面是不是都长虱子了?还是藏了几斤羊肉干当存粮?”
“本王离你这么远,都能闻到一股子骚味。你是掉进羊圈里,被母羊给非礼了吗?”
“轰!”
大殿之上,再次哗然。
如果说,刚刚对高丽使臣的羞辱,是初级的人身攻击。
那现在,对帖木儿使臣的羞辱,简直就是往人家祖坟上泼粪!
把一个纵横草原的雄鹰,说成是被母羊非礼的……
这……这已经不是结仇了,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啊!
朱元璋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水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他已经不想去思考什么“深意”了,他现在只想冲下去,把自己这个逆子,按在地上,活活打死!
阿米尔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他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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