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奉天殿外，钟鸣鼓响，宣告着万国朝会的正式开始。
鸿胪寺的官员扯着嗓子，高声唱喏，引领着数十个藩国的使臣，按照国力大小、朝贡远近的次序，依次入殿。
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然而，这极致的庄严之中，却夹杂着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呼……噜……”
一声轻微，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清的鼾声，从大殿中央那根巨大的盘龙金柱下，幽幽地传来。
朱橚睡着了。
他是真的睡着了。
本来就因为筹划“作死大计”而心神疲惫，刚刚又猛灌了几口烈酒，酒劲上头，再加上周围环境实在是太“催眠”了。
于是，在百官和万国使臣的众目睽睽之下，大明的镇国亲王，全球公认的“活财神”，就这么靠着柱子，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站在百官前列的魏国公徐达，眼角疯狂抽搐。
他拿眼角的余光，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未来女婿。
这臭小子！
搞什么名堂！
这种场合，说睡就睡？
他刚想出列，去把朱橚踹醒，却被身旁的丞相胡惟庸，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衣袖。
胡惟庸对他使了个眼色，又朝龙椅上的朱元璋努了努嘴。
徐达抬头一看，只见朱元璋虽然脸色铁青，但并没有发作，反而还对着群臣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徐达瞬间懵了。
陛下……不生气？
这是什么情况？
他再看看太子朱标，只见朱标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对朱橚的“理解”与“心疼”。
徐达的脑子，彻底乱了。
难道……难道这又是老五的什么惊天布局？
他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跟着陛下的节奏走，总没错。
而那些刚刚入殿的番邦使臣们，看到这一幕，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镇国亲王殿下，竟然……在如此庄重的朝会上，当众睡觉？
这……这是何等的傲慢！
何等的目中无人！
一个来自帖木儿帝国的使臣，名叫阿米尔，生得人高马大，一脸虬髯，脾气素来火爆。
他看到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
他们帖木儿帝国，兵强马壮，横扫中亚，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当即就要发作，却被身边的副使，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人，一把按住。
“大人，息怒！”副使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您没听到吗？大明皇帝刚才说了，这位殿下，是在‘感受龙脉之气’！”
“感受个屁的龙脉！”阿米尔怒道，“他明明就是睡着了！还打呼噜了！我听见了！”
“大人，这正是高明之处啊！”副使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开始了自己的分析：“您想，这位殿下，为何要在此时睡觉？”
阿米尔一愣：“他困了？”
“不！”副使断然否定，“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示威？”
“没错！”副使的语速越来越快，逻辑也越来越“清晰”，“您想，他一手缔造了‘吴王金钞’这个庞大的金融帝国。这个帝国，如今已经覆盖了我们所知的所有文明世界。按理说，他应该是最忙碌，最警惕的人，对吗？”
阿米尔点了点头。
“但是，他偏偏在我们这些‘客户’，这些‘利益相关者’的面前，睡着了。”
“这说明什么？”
副使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说明，他所建立的这个体系，已经完美到，根本不需要他本人时刻盯着！它就像天地运行一样，有其自身的法则！就算它的创造者在睡觉，它依旧能精准无误地运转！”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这个金融体系，是何等的稳固！何等的强大！强大到，让我们不要产生任何可以钻空子、可以挑战它的幻想！”
阿米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点道理？
副使继续加码：“还有，他为何早不睡，晚不睡，偏偏在朝会开始，我们这些使臣入殿的时候睡？”
“这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的到来，我们的朝贡，我们的存在，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他根本不在乎我们带来多少黄金，献上多少美女！他只在乎，我们是否遵守他定下的规矩！”
“这是一种极致的自信！一种……神明对凡人的蔑视！”
经过副使这么一番“入木三分”的分析。
阿米尔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一丝……恐惧。
他再次看向那个靠在柱子边，睡得正香的年轻人。
只觉得对方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无比神秘，仿佛笼罩在一层凡人无法看透的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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