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照片,您儿子真有出息。”
他将照片还给大叔。
“出息什么,就是在工地上搬砖。”
“拍照片穿得好,那是骗人的。”
大叔嘴上这么说,但眼里全是骄傲。
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又啃了一口馒头。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我儿子。”
“他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他娘看病吃药的钱,都是他出的。”
“我没什么本事,种了一辈子地。”
“供他上了个初中,剩下的全靠他自己。”
“现在他在外面挣钱,我在家里种地。”
“日子虽然紧巴巴的。”
“但比以前强多了。”
秦天毅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大叔,让他想起了养父。
养父也是这样的人。
老实巴交,没什么本事,但拼尽全力,供他读书。
“大叔,您儿子在津门做什么工作?”
“好像是修路的吧,我也不太懂。”
大叔将手里的馒头吃完,又灌了一口水。
“反正挺苦的,夏天热,冬天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多少钱。”
“但他说了,再干两年,攒够了钱。”
“就回老家盖新房,娶媳妇,把我们老两口接过去一起住。”
大叔说着,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笑容。
“那您就等着享福吧。”
秦天毅笑道。
“享什么福,不给他们添乱就不错了。”
大叔摆摆手。
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他。
“小伙子,吃个苹果,自家种的,甜。”
“谢谢大叔,我不客气了。”
秦天毅接过苹果。
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两人就这样。
一个啃苹果,一个喝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大叔说起他在电视里看到省城的样子。
说等他儿子挣了钱,一定要去省城看看。
秦天毅听着,忽然想到枫叶镇的那些老百姓。
他们的愿望,是不是也这么简单?
有一条好路,能让孩子上学方便一些。
能把地里的东西运出去卖个好价钱,能看上病,能吃饱饭。
这些,不就是最基本的需求吗?
而他要去做的。
不就是满足这些需求吗?
想到这里。
他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凌晨两点四十。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
“各位旅客,由林州开往宁州方向的K3368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进站。”
“请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到检票口检票进站。”
秦天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背起背包。
“大叔,我走了,您保重。”
“哎,小伙子,你也保重。”
大叔朝他挥挥手。
秦天毅点点头,转身朝检票口走去。
检票口前排起了长队。
大多是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有的拖家带口,有的独自一人。
他排在队伍中间,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检票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戴着红袖章,手里拿着检票钳,动作麻利,咔嚓咔嚓地在车票上打孔。
轮到他时,他将车票递过去。
检票员看了一眼,咔嚓打了一个孔,还给他。
“进去吧,二站台,别走错了。”
“谢谢。”
他将车票重新放进口袋。
背着背包走进站台。
站台上,灯光通明。
一列绿皮火车静静停靠在轨道上。
旅客们从检票口涌出来,四散开去,寻找自己的车厢。
秦天毅拿出车票看了一眼。
六号车厢,硬座。
他沿着站台走到六号车厢门口。
将车票递给列车员。
列车员是个年轻姑娘。
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大檐帽,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欢迎乘车,请往里走,不要堵在门口。”
他接过车票,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大概只坐了一半。
座位是那种老式的硬座。
绿色的皮革面,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了。
行李架上是各种编织袋、行李箱、蛇皮袋,塞得满满当当。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将背包放在行李架上,然后坐下来。
窗外,站台上的人还在陆续上车。
他望着那些行色匆匆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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