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国公府。
少年无精打采,一只手撑着左腮碎碎念,“为什么要用我的名义去渠州?”
“那人,鬼精得很呢,算盘珠子都崩你脸上了。”
“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还教我这个那个!”
“为什么这次,你就笨死了!”
“年初九年初九年初九,你笨死了……”
年初九低头在整理银针,晚些时候,还得去给太后施针。
明日就要起程了,太后还不放过她。
说得好像五千两银子是给她的诊疗费。啧!这老太太可真行。
“听到没有,年初九……”东里长安见年初九半天不搭理自己,顺手扯她袖子,仍旧撑着腮,病歪歪坐在那。
“听到了,你说我笨。”年初九坐下,拍开他的手,拿起毛笔开始写方子,“东里长安,你替我委屈了?”
东里长安不高兴,说话慢慢的,“你去渠州拼命,救不好是你的错。救好了,功劳全记在朝廷头上。百姓只知道天家派人去了,谁会记得你年初九?”
“我不在意。”年初九神色淡淡。
真在意这些,她捐盐铁捐漫雪冻的时候,就气死了。
去渠州,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不能让百姓记得救命恩人是“年初九”又如何?
宸王美名扬,也是一样。
“可我在意。”东里长安敛下眉头,“那人,太过分了。”
年初九笑起来,逗他,“我说过,我攒功德,换你长命百岁呀。”
东里长安懒懒地白她一眼,“平时精得跟鬼一样。关键时刻,你要当圣人拯救苍生。年初九,这不像你。”
“嗯?怎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年初九眼尾微扬。
东里长安的眼睛却渐渐红了,红得悄无声息。
说来,是他太没本事,才会让她受委屈。
其实最没资格埋怨的,就是他了。
年初九悄然伸出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以你的名义,总比以别人名义好。”
又说,“等我嫁你,我就是宸王妃。你的功劳,不就是我的?”
好半晌,东里长安才咬了咬牙,“你可真想得开。”
“不然呢?”年初九写好方子,搁下毛笔,轻轻对着纸吹了吹,才在明月端来的铜盆里净了手。
她也像东里长安那样,轻轻撑着腮帮子,“斗又斗不过,有什么办法?现在知道权势的好处了?一句话定你死生,你怎么办?”
刚才光启帝问她,你可愿意以宸王的名义奔赴渠州?
她能怎么答?不愿意?
一个“不愿意”,足以消耗掉帝王对年家的所有信任。
东里长安撇嘴,别过脸,生自己的气。
好半晌,他迸出一句,“哼,我不给他连弩图纸。”
年初九摇摇头,“你得给。”
“为什么?”东里长安不解,又咳了好一阵,重重呼出一口气。
“因为,我希望它叫‘长安弩’。我要长安美名扬天下,让人人都知道,雁国的连弩是东里长安的。”年初九眨眨眼,怂恿他,“你用图纸跟皇上提条件。”
东里长安终于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里暖暖的,被在意,被守护,却又嘴硬,配着那种无奈的眼神,“我看,你是希望我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永垂不朽呗。”
年初九:“……”
倒也不必这么聪明!
以后不太好忽悠了呀。
她忽然郑重唤他,“东里长安。”
“嗯?”
“我去了渠州,你要好好吃药,一日三餐,不想吃,也多吃一口。睡觉要按时……”
“年初九。”他也唤她。
“嗯?”
“你以后老了,肯定很啰嗦。”东里长安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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