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冲屋角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那人嘴里的布扯出来。
“再问你一次,谁雇你盯梢胡万山?谁让你送的纸团?”
被捆的人吐了吐嘴里的唾沫,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认识,真不认识!有人给了我两百信用币,让我在指定时间、指定地址送纸团,别的啥也没说。”
“雇主长什么样?联系方式呢?”老周步步紧逼,没给对方含糊的机会。
那人一个劲摇头:“不知道!他戴着重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联系方式是一次性暗号,送完纸团就失效了,再也联系不上。”
胡万山迈步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人三十来岁,颧骨高耸,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典型的棚户区底层混混,干坏事都没那个胆量和脑子。
这就是个纯纯的工具人,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的货色
胡万山一把钳住他的下巴:“你盯了我几天?每天都在什么地方盯?”
那人疯狂颤抖,等胡万山松开手,才结结巴巴辩解:“冤枉啊!我就只是个扔纸团的,哪有胆量监视您啊?”
胡万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是三阶武者,感知力远超普通人,这几天黏在后脑勺上的注视感,绝不是眼前这个二阶初期的混混能放出来的。
别说靠近他,这混混就算在远处盯梢,只要他稍微留意,早就发现了。
可这三天,他刻意试探了好几次,都没能抓到盯梢的人。
答案昭然若揭。
真正的盯梢者,还藏在暗处。
这杂鱼,就是个被雇来跑腿的,啥也不知道。
果然,小喽啰永远只是小喽啰,背后的大鱼才最吓人。
那么背后的大鱼?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冒出来,杂鱼被抓,暗处的人肯定会止损,而止损的最好方式,就是控制人质。
人质是谁,用脚想都知道,是他的老婆孩子。
胡万山一直以为,老婆孩子住在亲戚家很安全,可现在看来,对方早就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包括孩子的住处和学校。
老婆孩子,有危险!
人这东西,从不是在最绝望时崩溃,而是在看到一丝希望,又突然坠入更深危机的瞬间,彻底失控。
胡万山现在,就处在这个瞬间。
意识到这一点,胡万山转身就朝门口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去亲戚家,护住老婆孩子!
老周早有防备,瞬间挡在门口。
“让开!”胡万山红着眼嘶吼,抬手就朝老周拍了过去,三阶罡气瞬间爆发。
“砰”的一声,两人手掌相撞,老周脸色差了下来:“你疯了?”
陈连雨赶紧冲上前,死死拉住胡万山的胳膊:“你冷静点!你现在冲出去,就是自投罗网!暗处的人肯定在等着抓你,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胡万山一把甩开他的手,咆哮道:“冷静?我怎么冷静?我老婆孩子有危险!”
话音未落,他的拳头再次砸出,三阶罡气炸开,直逼老周面门。
老周脸色一凛,抬臂格挡,两股罡气碰撞在一起,震得屋里的破木桌嗡嗡作响,灰尘都落了一地。
陈连雨急得额头冒汗,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太懂胡万山了。
这不是愤怒,是濒死的野兽被逼到了墙角,唯一的软肋被人攥在手里,除了往前冲,他没有任何退路。
老周死死挡在门口,半步不退。
他身后的两个三阶武者,也慢慢挪动脚步,呈半包围姿态站定。
屋里的气氛绷到了极致,罡气碰撞的闷响、胡万山粗重的喘息、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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