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青接过补品,又重新换上了那副客气的模样,拱手道:“属下定会将这些补品送到将军面前,柴姑娘慢走。”
柴语心微微颔首,扶着桃枝的手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便淡了,搭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桃枝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姑娘”,
她没有应,只是侧头望向车窗外渐渐远去的静园围墙,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她才低低说了一句:“回驿站。”
马车辘辘驶离静园门前那条长巷。
桃枝看着自家姑娘一言不发的模样。
终是没忍住,愤愤道:“姑娘,这镇远侯着实不识抬举!”
“您好心好意去探望他,他居然连门都不让您进,还派个侍卫来说些有的没的,这不是明摆着给您下马威吗?”
“您在济州何曾受过这样的怠慢!”
柴语心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一言不发。
她早就料想过萧恒湛对她不会太热络。
那日在御花园初遇,他连一个正眼都不曾给她,她便知道这个男人不是轻易能拢住的。
可她没想到他会冷淡成这般。
竟连太后的面子都不肯给,他摆明了是不想在这桩婚事上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太后将她许配给萧恒湛,定是有筹谋的。
可这样一个冷硬如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她嫁过去之后当真能完成太后的任务,笼络住他的心吗?
她忽然想起太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若是见了他,便不会觉得委屈了。”
又想起年少时在济州老宅的藏书阁里翻看过的一册旧话本。
书中那个女子本有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安稳可期,只因偶然一眼撞见了那位萧郎,便尽数倾覆了初心,抛却前盟,痴心错付,终是求而不得,郁郁一生。
彼时她读到那里,只当是旁人杜撰的痴妄戏文,还嗤笑过那女子太过荒唐,不过是见了一面,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可如今她望着眼前这个冷淡疏离的萧恒湛,才陡然懂了话本里那句“一遇萧郎误终生,从此无心恋良人”是什么意思。
不是因为那一眼有多惊艳,而是因为那个人一出现,旁的再好都成了将就。
桃枝见她依旧不说话,越发替她委屈,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早知道太后给姑娘谋了这样一门亲事,姑娘当初何苦受那些罪过?”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跪拜礼,寒冬腊月也不肯间断,膝盖上的冻疮好了又犯、犯了好,奴婢看着都心疼。”
“依奴婢看,这京城里的男子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镇远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武夫,不如姑娘寻个由头推脱了这门亲事,咱们回济州去吧,在济州有老爷夫人疼着,何必在这里受人冷眼。”
“不必说了。”柴语心收回落在车窗外的目光,出声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像是在说一桩早已注定的结局,“我这一生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太后既然要我嫁,我便只能嫁,至于他的心在不在我身上,不重要,我只需要维持住我的体面,完成太后想要我做的事就够了。”
桃枝看着自家姑娘那副没了血色的模样,喉间一阵发酸,却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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