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细九沉默了。
他本就不是心硬如铁的人,阿萍这番哭诉,触动了他内心深处那点不多的柔软。
易瑞东的建议是让阿萍“消失”或“安分”,但并没说她必须离开。
如果她真愿意跟着自己,守口如瓶,或许……留在身边,反而比让她带着巨款和怨气离开,要更“安全”一些?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
而且,退一万步说,如果将来真到了山穷水尽、必须跑路的时候,身边有个知根知底、愿意跟着自己的女人,总好过孤身一人亡命天涯。
“好了,别哭了。”
陈细九掐灭烟头,声音有些沙哑,“钱和房子,你先收着,就当是我给你存的私房钱,应急用。你……真想留下,就留下吧。但有几句话,你要给我记到骨子里去。”
阿萍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用力点头:“九哥你说!我一定记住!”
“第一,从今天起,忘掉你跟洛哥的过去,永远不要再提,对任何人,包括我,都不要提。
第二,以后尽量少出门,少跟以前那些姐妹来往,更不要跟任何来历不明的人打交道。
第三,家里如果有人来,他们可能是ICAC或其他人,问什么说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多一句闲话都不要讲。
第四,把你那些值钱的首饰、衣服,不常穿的都收起来,平时穿得朴素点。能做到吗?”
“能!我能!我一定能!”阿萍忙不迭地答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细九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留下阿萍,是对是错,他也不知道。这或许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乱局中,一点微弱的人性牵绊和慰藉。
至于其他几个雷洛这些年陆陆续续塞给他、或者他自己逢场作戏留下的女人,处理起来就简单干脆得多了。
他分别找了时间,给了足够丰厚的分手费,让她们离开。
那些女人大多本就图个钱财和依靠,见陈细九态度坚决,给的钱又足够,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都没闹出什么风波,拿了钱便各自寻去处了。
一番“清理”下来,陈细九身边骤然“清净”了许多,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按照易瑞东的建议,开始不动声色地处理自己那些不太“干净”的资产,变得更加深居简出,对警署里的工作,也只处理分内最必要的事务,绝不多事,也绝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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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易瑞东驱车来到位于湾仔的华新社香港分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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