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油仔眼圈一红,哽咽道:“洛哥……这……这太贵重了!我……”
“拿着。”雷洛摆摆手,不容置疑,“你跟了我大半辈子,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可能用得上。”
陈细九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伦敦、旧金山、悉尼……这都是要远走高飞的节奏。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像猪油仔那样激动,而是斟酌着开口道:“洛哥,多谢您为我们想得这么周到。这份心意,我陈细九记一辈子。不过……”
他顿了顿,观察着雷洛的脸色,小心地说:“洛哥,我在港岛出生,在港岛长大,老母年纪大了,故土难离。我自己……也没什么大志向,在您手下做点事,赚点钱,养活家里,已经心满意足。国外……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我恐怕……没那么大福分去享。而且……”
他声音更低,带上了几分“诚恳”的难色:“阿萍那边,您也知道,她性子软,依赖性重,去了外面,我怕她更不适应,反倒给您添麻烦。洛哥您给的房子和钱……太厚重了,我受之有愧。
要不……我先留在港岛,帮您看着点这边的摊子?万一……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也能给您报个信。等以后……风头真的紧了,再看情况?”
陈细九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
先表忠心,强调对港岛的留恋和家庭牵绊,暗示自己并非贪图富贵、一心外逃之人;再以“帮您看摊子”、“通风报信”为由,表明留下有价值;最后将接受厚礼说成“受之有愧”,把决定权交还雷洛,同时给自己留了“风紧再看”的活话。
雷洛眯着眼,看着陈细九,沉默地抽着雪茄。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他何尝不明白陈细九的心思?
这小子,是舍不得港岛这片他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天地,舍不得“九哥”的名头和人脉,也或许……是对外面的世界心存畏惧。
留下“看摊子”?雷洛心里冷笑,等ICAC的刀真的砍到自己这条大船上时,留下的人怕是自身难保,还看什么摊子?
但陈细九提到阿萍,倒让雷洛眼神动了动。
阿萍毕竟曾是他的人,虽然给了陈细九,但如果陈细九带着她远走他乡,万一这女人在外面管不住嘴,或者日子过得不顺心闹出什么事来,终究是个隐患。
留在港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或许反而更“安全”。
“细九,”雷洛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有孝心,念旧,是好事。阿萍……你照顾得也不错。既然你想留下,我也不勉强。伦敦和旧金山的房子,我先给你留着,手续照样办,名字写你的。钱,你也收着,算是我给你和阿萍以后生活的保障。港岛这边……你愿意帮我看着,也好。但记住,”
他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以后做事,要更加小心,更加干净!不该碰的钱,一分都不要碰!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说!ICAC不是吃素的,他们现在没动你,不代表永远不动你。你跟我走得近,这是事实。留在港岛,就要有留在港岛的觉悟和准备。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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