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听出了陈细九话里的警告意味。这不仅仅是针对这次打砸事件,更是在敲打马家,不要再用类似的黑道手段对付竞争对手,尤其是《天天快报》。
“第三,”陈细九仿佛没看到权叔难看的脸色,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诚恳”,
“我们差馆的职责,就是保护市民,服务商家。所以洛哥也说了,以后会依法加强对各行各业的‘服务与监管’,特别是报业、娱乐场所这些容易出状况的行业,一定会多‘关心’,确保大家都依法经营,平平安安发财。”
“服务与监管”……“关心”……权叔心头一凛,这话里的威胁,几乎是不加掩饰了。这意味着,如果马家不识相,以后警方可能会“依法”对马家名下的报馆、夜总会、赌档等生意进行“特别关照”,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检,各种手续、消防、卫生问题……足够让人焦头烂额,损失的可就不是一笔赔偿金那么简单了。
雅间里一时陷入了沉寂,只有茶水滚沸的轻微声响和权叔手中核桃摩擦的声音。
良久,权叔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僵硬:“陈sir,洛哥的指示,我们明白了。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理亏。赔偿的事情,好商量,一定让《天天快报》那边满意。至于以后……请洛哥和陈sir放心,我们马家是正经商人,一向遵纪守法,支持警方工作。这次是个意外,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权叔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了。”陈细九也笑了,笑容真切了几分,“我就知道,跟明白人说话省事。那赔偿的具体事宜……”
“我会派人跟《天天快报》那边接洽,尽快办妥。”权叔接口道,心里却在滴血。他知道,这笔钱不出是不行了,而且数目恐怕不会小。这不仅是赔给易瑞东的,更是交给雷洛的“保护费”和“认错金”。
“好,有劳权叔。”陈细九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也请转告马生,洛哥说了,大家都是老朋友,和气生财最重要。”
“一定,一定。”权叔也端起茶杯,两人虚碰一下,各自饮尽,只是茶味在权叔口中,只剩下苦涩。
茶楼一会,消息很快传回马惜珍耳中。
听着权叔略带愤懑的复述,尤其是陈细九那三点“建议”,马惜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手中的雪茄被捏得变形。
现在港岛社会开始严厉打击白粉,他们马家的白粉生意日渐缩水,自从打砸天天日报后,港岛警方更是“特别关照”,几乎天天光临马家的娱乐场所,现在收入减少,很多手下也开始有怨言了。
他知道,雷洛这是赤裸裸的借题发挥,既要钱,更要威。
沉默良久,直到那支雪茄彻底报废,马惜珍才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个字:“给他们!”
权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下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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