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东的心猛地一跳,立刻起身接过信封。
入手微沉,信封是内地常见的样式,右下角是熟悉的、周晓白娟秀的字迹。落款地址是北京。他强压下立刻拆开的冲动,对老王头点头致谢:“多谢王师傅。”
“不客气,你忙。”老王头摆摆手,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易瑞东将信封小心地放进抽屉,强迫自己继续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但效率明显下降,心思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
他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重新拿出信封,用裁纸刀仔细地裁开。
里面厚厚一沓,除了信纸,似乎还夹着东西。他先抽出信纸,展开,周晓白那熟悉的、带着女性特有温婉又隐含刚劲的字迹跃然纸上。
“瑞东哥:见字如面。”
开头的五个字,就让易瑞东鼻子微微一酸。他定了定神,继续看下去。
信的前半部分,是周晓白絮絮叨叨的家常,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却也是易瑞东最渴望知道的:
咱们儿子又长大了不少,已经能扶着东西站一小会儿,咿咿呀呀的话更多了,虽然含糊不清,但“爸爸”这个音发得越来越清晰。
每次指着他的照片教安安叫“爸爸”,小家伙都会咧开没牙的嘴笑,小手胡乱挥舞,好像能听懂。随信附了一张新的黑白照片,是晓白抱着安安在四合院的海棠树下照的。
儿子虎头虎脑,眼睛像他,亮晶晶的;晓白瘦了些,但笑容温柔坚定,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因思念和操劳而生的淡淡青影。
岳母身体尚可,就是老念叨他,担心他在外面吃不好、不安全。大爷大娘一切都好,大爷的收音机成了安安的“催眠曲”来源之一。
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勿念。晓白自己除了照顾孩子、操持家务,还在街道居委会帮忙做些文书工作,她说“不能与社会脱节,也要为社会主义建设出份力”。
现在,北京的秋天来了,天高气爽,副食供应还算平稳,偶尔能买到点稀罕东西,她都想着要是他在家就好了。信纸里夹了几片晒干压平的海棠花瓣,是院里那棵老海棠树的,带着故乡秋天的气息。
看到这些,易瑞东仿佛能透过文字,触摸到家的温度,闻到北京秋日干燥清冽的空气,听到儿子含混的呼唤和晓白温柔的絮语。
心中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又带着熨帖的暖意。
然而,信的后半部分,笔调虽然依旧平和,但内容却让易瑞东的眉头渐渐蹙起,心情也变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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