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细九的带领下,三人借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条隐藏在垃圾堆和违建夹缝中的废弃排水沟。
沟内污水横流,恶臭扑鼻,但此刻却是唯一的生路。
他们艰难地将担架顺进沟里,然后猫着腰,屏住呼吸,在齐膝深的污秽中趟行。身后,九龙城寨那庞大、黑暗、无声的轮廓渐渐被甩在身后,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仿佛是这座“巨兽”不甘的呓语。
当三人终于从另一头荒草丛生的沟口钻出,重新呼吸到清新的空气,看到远处街道上零星亮起的灯火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雷洛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但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陈细九的感激。
“细九,这次……真不知该如何谢你。”雷洛喘着气,郑重说道。
“洛哥,先别说这些,赶紧离开这里。”
陈细九看了看天色,心里一沉。
他这一夜未归,又弄成这副狼狈样子,上班肯定要迟到,麻烦大了。
雷洛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快速思索了一下,对陈细九说:“你把我们送到前面街口就行,我打电话叫车。你……”他看了一眼陈细九沾满污渍的制服和疲惫的脸色,“你直接去警署恐怕不好交代。这样,你告诉我你的警号和所属警署,剩下的我来帮你处理。”
陈细九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上了自己的信息。
雷洛点点头,把陈细九的信息记在心里。
在街口,雷洛拦下了一辆早班的“白牌车”,和司机低声交代了几句,塞过去一卷钞票,然后将昏迷的吴锡豪小心扶上车。
临上车前,他再次握住陈细九的手:“细九,大恩不言谢。等我安顿好阿豪,再找你。今天的事,你放心。”
陈细九点点头,目送车子离去,然后自己也拦了辆的士,报上新界北区警署的地址。在车上,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但污渍和疲惫是掩盖不住的。
果然,当他急匆匆跑进警署时,早已过了交班时间。带他的刘探长,一个四十多岁、面色阴沉、出了名难缠的资深警探,正黑着脸站在打卡处。
“陈细九!你踏马的搞什么飞机!看看现在几点了?!”
刘探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连制服也没穿,怎么搞成这样,像从粪坑里捞出来一样!夜不归宿,无故迟到,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警署里早起忙碌的同事纷纷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陈细九低着头,连声认错:“对不起,刘Sir!昨晚有点急事,处理完就晚了,路上又……”
“急事?什么急事比上班还急?”
刘探长打断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我告诉你,别以为从乡下地方调来,又是什么警校优秀毕业就了不起!在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再敢无故迟到,我报告上去,扣你薪水,记你过!滚去把衣服换了,马上给我出去巡街!今天你的片区,多绕三圈!”
“Yes,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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