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挡不住“的时候,右手上的紫光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隨时会被压垮。
眾人听到这三个字,面色齐变。
侍从是四阶信徒超凡,紫光是他的核心力量,在场的人里论纯粹的破坏力他排得上前列。
连他都挡不住的污染。
那意味著在场没有一个人是这东西的对手。
艾格妮丝一步上前,灼白的圣光裹住侍从的右臂,辅助他压制,侍从的呼吸沉重,可紫光在圣光的托扶下稳住了,没有继续溃散。
暂时压住了。
而那个东西,再一次消失在了尸潮之中。
空腔里,食尸鬼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股极强的污染气息在尸群的某个角落里忽隱忽现,时近时远,像是一只正在挑选下一个猎物的掠食者。
雷克站在原地,簇拥之虫紧紧地贴著他的身体,暗红色的虫潮在微微颤动,显然雷克更不会是对手,这种程度的污染,完全不是簇拥之虫能够抵挡的。
他盯著那片翻涌的尸海,一字不发。
大飞升者把断掉的右腕收了回去,空出来的左手攥成拳,齿轮咬合声极重。
艾格妮丝的祝福光芒仍在维持,可她的脸色已经出现几丝苍白。
兜帽守夜人的血肉刃器缩回了手臂,他退到了队伍中间,兜帽底下的呼吸声粗重了些。
显然他身体溢出的血肉,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空腔里瀰漫著焦臭和血腥搅在一起的气味,脚底下全是碎肉和灰烬,火光在四壁上跳动,把每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大食尸鬼的咆哮声还在继续,那些蜂拥而来的浪潮企图將眾人全部吞没。
远处,更深的黑暗里,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还在盯著他们。
而那个没有嘴、横著一道“一“字形眼睛的东西,藏在其中某一处,等著下一次出手。
天亮了。
櫟林城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安静,日光从东边的山头上爬过来,把城墙镀了一层暖黄。远处的田垄上已经有人在劳作了,弯著腰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影子拖在刚翻过的土地上。
陆渊很早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该带走的装进包里,不该带的放回原处。窗台上那两盆绿植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叶片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了那两盆植物一眼,转身下了楼。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著了。
博尔靠在门框上,背后背著自己的包,嘴角叼著一根草茎,一副昨晚喝了不少但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几个守夜人兄弟也都收拾好了,穿著便装,背著行李,站在院门口等著。
“都齐了“陆渊扫了一眼。
“齐了。“博尔把草茎吐了,“车也备好了,櫟林药剂那三车昨晚就装上了。“
“那走吧。“
一行人出了院门,门口那两名披甲骑士还在。
领头那个今天的態度比前两天鬆了不少,看到陆渊出门,朝他点了点头。
“两天期满了,城主大人吩咐过。“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太明显的客气,“一路顺当。“
陆渊朝他点了下头,没多说。
两名骑士朝后退了两步,让开了路,银红鎧甲上的金属声最后响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监视解除。
一行人沿著石板路朝城门方向走,路上碰到了奥托。
老头穿著那件永远灰扑扑的旧外套,袖口还是卷到肘弯上头,手里拎著一只布袋子,看样子是刚从田边回来。
“要走了“奥托朝陆渊扬了扬下巴。
“嗯。“
“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
奥托点了点头,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只小包,递过来。“几包药草,路上泡水喝。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提神。“
陆渊接过来。“多谢。“
奥托摆了摆手,像在打发一件小事。他的目光在陆渊脸上停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
“克劳斯那老傢伙的眼光確实不错。“他的语气和昨天在药剂房里一样隨和,可收尾的那句话带了点重量,“回去之后替我问他好,如果有需要,让他可以来联繫我。“
陆渊看了他一眼,把这句话记住了。
“替你带到。“
奥托朝他挥了挥手,拎著布袋子往分部那边走了,灰扑扑的背影拐过街角就没了影。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伊莎贝拉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短袄,头髮还是挽在脑后,手臂上又沾了几点泥。
旁边站著伊贝亚和伊贝尔两姐妹,伊贝亚手里抱著一只木匣,伊贝尔安安静静地站著,白髮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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