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九十五號四合院,李龙房间。
镜头推进:一张旧八仙桌上摊满了纸。招工登记表、下乡批准文件、单位年度考核记录……边角都有些发黄。
李龙拿起最后一份,是当年机械厂技术科的录用通知书,上面盖著红章。
他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李虎。
“齐了。”李龙说。
李虎接过,小心地放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
李豹坐在炕沿,手里拿著钢笔,在一张信纸上写最后几行字。
“……综上,我李家在四九城所有財產,皆为家父李文东同志早年响应政策,合法经营所得。香江投资,亦为正常商业行为,有据可查。我兄弟三人之工作,均经正规招录程序,绝无任何不当。现提供全部证明材料,恳请组织明察。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李家愿接受任何审查,但名誉不容玷污。李龙、李虎、李豹。一九七一年,四月。”
写完了,李豹把笔帽扣上。
“哥,你看看。”他把信纸递给李龙。
李龙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行。”他说,“装袋,封口。”
李虎已经把材料理整齐,塞进档案袋。李豹把亲笔信折好,放在最上面。
袋口用棉线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又滴上红蜡,李龙从抽屉里翻出个旧铜印章,在蜡上一摁。
一个模糊的“李”字。
干完了,三个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那种紧绷的沉默,像拉满的弓弦。
慢动作:李龙把封好的档案袋放在桌子正中。特写:牛皮纸袋,红蜡印,棉线勒出的浅痕。
然后敲门声。
很轻,两下。
李龙抬头,李虎和李豹也同时看向门。
“谁”李龙问。
门外安静了两秒。
“……我,棒梗。”
李龙和李虎对视一眼。
李豹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
棒梗站在外面,没进来,就探了个头。他眼神有点飘,看了看屋里三个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档案袋。
“有事”李龙问。
棒梗舔了舔嘴唇。
“能进去说吗”他声音压得很低。
李龙点头。
李豹侧身,棒梗闪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站在那儿,有点侷促,手揣在兜里。
“那个……”棒梗开口,“你们……材料整好了”
李龙没直接回答:“怎么了”
棒梗深吸一口气。
“我刚从閆解成那儿喝酒回来。”他说,“他喝多了,全吐了。”
镜头切至棒梗面部特写:眼神里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光。
“剪报,是閆家老三在街道办看到的。就你们家香江百货开业那张。他偷拿了一份,回家给了閆解成。閆解成又找了刘光天,俩人一合计,觉得这是个雷,能炸。”
棒梗顿了顿。
“他们举报,根本不是觉得你们真有问题。就是……眼红。看你们家以前过得那么好,现在还能在香江开买卖,心里不平衡。觉得把你们搞下来,他们就能上去。”
他说完了,看著李龙。
李龙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虎拳头攥紧了。
李豹靠在门板上,冷笑了一声。
“所以呢”李龙问。
“所以……”棒梗又深吸一口气,“你们要是需要人证,我……我可以去说。我去街道办打听过,閆老三偷剪报的时候,有人看见。我能作证。”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淀】。之前紧绷的敌意和憋屈,慢慢往下沉,沉到底,露出一点別的什么。
李龙看著棒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摇头。
“不用。”李龙说。
棒梗一愣:“为啥我能说清楚!”
“不是不信你。”李龙说,“是不能连累你。”
他站起来,走到棒梗面前。
“閆家和刘家现在是红了眼,谁挡路咬谁。你站出来,他们下一个就整你。没必要。”
棒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龙拍了拍他肩膀。
“心意,我们领了。”李龙说,“但这事,我们自己扛。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送上去。白的黑不了。”
棒梗看著李龙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行。”他说,“那……你们小心点。閆解成他们,还在找別的茬。”
“知道。”李龙点头,“谢了。”
棒梗没再说什么,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李虎吐出一口气:“没想到,棒梗能来说这个。”
“命运的齿轮卡住了唄。”李豹扯了扯嘴角,“本来该是閆刘两家一路举报到底,咱们被动挨打。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齿轮卡了一下。”
李龙没接话。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个档案袋,掂了掂。
挺沉。
“东西齐了。”他说,“明天,李战叔的人会来取。直接送上去。”
“爸那边……”李虎问。
“爸有爸的安排。”李龙说,“咱们做好咱们的。”
他把档案袋放进抽屉,锁上。
钥匙转动,咔嗒一声。
同一时刻。
香江,九龙塘书房。
镜头俯拍:李文东坐在书桌后。李战站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
“查清了。”李战说,“信息泄露源头,在街道办。閆家老三在那儿当临时工,上个月整理旧报纸,看到了香江百货开业的剪报。他偷拿了一份回家。閆解成拿到后,找了刘光天。两家一合计,把剪报附在举报材料后面,寄了上去。”
李文东听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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