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眼睛一亮:“借刀杀人?”
“对。”瑶草点头,“你让探子继续盯着,收集郑疤脸勾结倭寇的证据。记住,要铁证。等及笄礼过后,我亲自给福建水师提督写信。”
“是!”
孙二退下后,文墨又来了,手里拿着几份请柬。
“城主,临安、饶州、抚州……各地官员都送来请柬,说要来参加及笄礼。”他苦着脸,“连江南东路转运使都要亲自来。这下……阵仗太大了。”
瑶草接过请柬,一封封翻开。官职一个比一个大,措辞一个比一个客气,但背后的用意,不言而喻。
“想来就来吧。”她将请柬扔回桌上,“正好,让他们看看宁州城的实力。文先生,你拟一份回帖,就说宁州城欢迎各方来宾,但一切从简,不设奢华宴席,不收贵重贺礼。”
“这……”文墨迟疑,“会不会太怠慢?”
“就是要怠慢。”瑶草冷笑,“他们不是真心来贺喜,是来试探,来施压。咱们越是隆重招待,他们越是得寸进尺。不如一开始就摆明态度:宁州城不搞这一套。”
文墨会意:“属下明白了。”
处理完公务,已近午时。瑶草没有在镇抚司用饭,而是回了哑院。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辛辣中带着焦香,还有肉类的浓郁。
“城主回来啦!”豆子从厨房跑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周大厨教奴婢做了一道新菜,叫‘辣子鸡丁’,用的是番椒和花生,可香了!”
瑶草走到厨房门口,只见灶台上摆着一盘红艳艳的菜肴。鸡肉切丁,炸得金黄,和干辣椒、花生米炒在一起,色泽诱人。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鸡肉外酥里嫩,麻辣鲜香,花生米脆爽,确实美味。
“豆子手艺越来越好了。”她赞道。
豆子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周大厨说,这道菜可以放在及笄礼的宴席上,保证那些大官都没吃过!”
瑶草心中一动。
“豆子,你和周大厨商量一下,拟一份及笄礼的菜单。”她说,“不要山珍海味,就用咱们宁州城自己的食材:新收的稻米,自养的鸡鸭,田里的蔬菜,山里的菌菇……再配几道用番椒做的菜,让他们尝尝鲜。”
“是!”豆子兴奋道,“奴婢这就去跟周大厨说!”
午后,瑶草去了学堂。吴先生和曹慎正在排练及笄礼上的节目——孩子们要表演一场“农耕舞”,用舞蹈展现宁州城从废墟到丰收的过程。
“城主您看,”吴先生指着正在排练的孩子们,“这是开荒,这是播种,这是收割……老朽和曹司业编的,孩子们练得很用心。”
瑶草静静看着。二十多个孩子,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五岁,动作虽然稚嫩,但很认真。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单纯的笑容。
这就是宁州城的未来。
“吴先生,曹司业,辛苦了。”她温声道,“及笄礼那天,让全城百姓都来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全城的大事。”
吴先生连连点头:“城主说得对!老朽已经让人在城中心搭了台子,能容下上千人。”
从学堂出来,瑶草去了军营。陆清晏正在训练仪仗队,见瑶草来了,连忙迎上来。
“城主,按您的吩咐,挑了五十名身材挺拔、相貌端正的士兵,练习及笄礼的仪仗。”他指着校场上的队伍,“您看如何?”
瑶草仔细看去。五十名士兵穿着崭新的军服,持枪站立,动作整齐划一,精神抖擞。
“很好。”她点头,“不过……不要光练仪仗。及笄礼那天,全城戒备要提高。我担心有人趁机生事。”
陆清晏神色一肃:“城主放心,末将已经安排好了。及笄礼当天,城门加派双岗,街道增设巡逻,重要地点都有暗哨。若有异动,立刻就能处置。”
“你办事,我放心。”瑶草拍拍他的肩,“对了,何魁呢?”
“何副指挥带人去山里了。”陆清晏道,“说是要打些野味,给及笄礼加菜。”
瑶草失笑。这个何魁,还是山匪的性子。
离开军营,她去了织造坊。柳氏正在赶制及笄礼的礼服——一袭宝蓝色的锦缎长裙,上用金线绣着祥云纹,华贵而不失庄重。
“城主您看,”柳氏展开长裙,“这颜色是奴婢新染的,叫‘天青蓝’,象征城主如青天般清明高远。这绣样是奴婢自己设计的,祥云绕日,寓意吉祥。”
瑶草抚摸着光滑的锦缎,手感柔滑,色泽温润。这匹锦缎,无论是质地还是工艺,都不输宫廷御用。
“柳姨费心了。”她轻声道,“不过……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柳氏连忙道,“城主及笄是大喜事,就该穿最好的!这匹锦缎用了最好的丝线,最好的染料,奴婢和女工们赶了半个月才织成。城主一定要穿!”
看着柳氏恳切的眼神,瑶草不再推辞:“好,我穿。”
从织造坊出来,天色已晚。瑶草没有直接回哑院,而是去了城外的河边。
春寒料峭,河水尚未完全解冻,岸边还残留着薄冰。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出神。
及笄礼,各方势力,黑鲨帮,倭寇……这些事在脑中一一闪过。
她想起前世,在末世中挣扎时,也曾这样坐在水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那时是为了生存,现在是为了发展。
但有一点没变:无论面对什么困难,她都必须向前。
因为身后,有太多人依靠着她。
“城主。”
瑶草回头,是青禾。她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担忧:“您在这儿坐了一个时辰了。天冷,喝点热汤吧。”
食盒里是一碗鸡汤,还冒着热气。瑶草接过,慢慢喝着。温热的汤汁入喉,驱散了春夜的寒意。
“青禾,你怕吗?”她忽然问。
青禾愣了愣:“怕……怕什么?”
“怕及笄礼出乱子,怕各方势力施压,怕宁州城守不住。”
青禾沉默片刻,轻声道:“怕。但奴婢更怕城主一个人扛着。城主,您不是一个人,有陆指挥,有孙提举,有何副指挥,有文主簿,有李司主,有王老丈,有鲁师傅,有柳姨,有吴先生,有曹司业……还有全城的百姓。咱们大家一起,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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