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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古榕越听越糊涂,“他刚才不就是分析了一下局势吗?”
“这不仅仅是局势分析的问题。”宁风致目光幽深,“骨叔,您想想大皇子过去的处境。他虽为长子,但生母早逝,宫中和朝堂之上皆无强有力的母族势力作为助力。在那种群狼环伺的深宫里,他若是早早地显露锋芒,很容易就会遭到当权皇后和其他皇子的疯狂敌意与联手打压。”
“再加上陛下对他也并不怎么关注,他在宫中几乎是孤身一人。在那种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低调内敛、装作与世无争、不争不抢,便成了他唯一能活下来、且不被针对的自保手段。”
宁风致端起茶杯,“可今天,面对我的试探,这位隐忍了十几年的大皇子,却没有选择继续藏拙,而是毫不掩饰地展现了他那足以经邦济世的可怕能力与眼界。为什么?”
古榕恍然大悟:“因为今天二皇子和三皇子因为那个读心术,栽了个大跟头!”
“没错!”宁风致冷笑一声,“二皇子和三皇子因为海女斗罗的读心术彻底失利,在海神岛这边的好感度降到了冰点。而他雪清河,却因为心思‘干净’而备受青睐,反倒成了最大的获利者!”
“如今的处境,对他最是有利!既然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那作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就必须要乘胜追击,扩大优势!”
“而我这个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此刻就是他最需要争取的筹码。我若是选择站队支持他,这天斗帝国的储君之位,几乎就等于是稳了。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个绝佳的时机,向我展露他的锋芒。”
说到这里,宁风致回想起刚才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眼底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惊艳与赞叹。
“尤其是最后那个关于太子之位的问题……他居然选择了沉默,不答。”
宁风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感叹道:“心照不宣……这简直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答案!多说一个字是错,少说一个字也是错,唯有沉默,既保全了之前的蛰伏人设,又不动声色地接下了我抛出的橄榄枝。”
放下茶杯,宁风致的眉头却又微微皱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心悸:
“只是,骨叔……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位大皇子今天展现出来的这份隐忍、这份对局势的精准把控、以及刚才应对逼问时那无懈可击的话术……到底是有绝顶高人在背后暗中指点,还是他自己在这深宫之中自学成才的?”
宁风致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若是前者,那这位大皇子的气运当真是好得可以,居然能得此等高人辅佐;可若是后者……”
宁风致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古榕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硬生生地靠着自己隐忍伪装十几年,并且精准地捕捉到了今天这个翻盘的契机……
那这份深不可测的心机与恐怖的耐心,就真的有些让人细思极恐了!
……
夜幕深沉,海风在紫珍珠岛的海岸线上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阵冰冷的寒意。
虽然天色已晚,但雪清河还是靠着白天意外积攒下来的“人脉”,顺利地找到了紫珍珠。在她的引路下,雪清河领着身后那两个战战兢兢、满脸写着惶恐的不成器弟弟,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南枫所在的海滩别墅走去。
对于大皇子这番深夜致歉的举动,宁风致选择了作壁上观,并未插手干预。
若是他这个天斗帝国的正使出面干预,那这件事的性质就瞬间上升到了两国之间的政治摩擦,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而由雪清河这个同辈长兄带着去处理,那在对方面前,这就只是“小孩子不懂事”惹出的笑话。
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自然是能小则小。
没过多久,几人便来到了南枫所在的那片沙滩上。
此时夜已经深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凉飕飕的湿冷海风一个劲儿地往衣领里灌,再加上对未知的恐惧,简直把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心理压力给当场拉爆了。雪海藏的牙齿甚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
在背风的一个小沙丘后,一团篝火正劈啪作响。
南枫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篝火边上,手里拿着几串烤鱼来回翻动着,依旧闲着无聊,嘴馋想吃点东西打发时间。反正他现在这具身躯随便胡吃海塞也没事,东西一进嘴,瞬间就会被死亡蛛皇那恐怖的魂力给腐蚀得干干净净。
听到脚步声,紫珍珠带着几人走了过来。
南枫眼皮微微一抬,随意地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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