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后殿的客房中，玉小刚躺在床上。
三名武魂殿最顶尖的治疗系魂师轮番上前查看，却全都面色凝重地退了下来。
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最后由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硬着头皮走到比比东面前。
“教皇冕下……大师的伤势，恐怕……恐怕无法复原了。”
“你说什么？！”
比比东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直刺向那名老者。
老者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忙低下了头。
“教皇冕下，我们已经尽力了......”
“废物！一群废物！”
比比东大声咆哮着，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玉小刚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即便是天下最强大的治疗师，也不可能助其复原。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们可是武魂殿最强的治疗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比比东的语气中带着杀意。
三名治疗师都心惊胆颤。
白发老者颤颤巍巍道：
“教皇冕下，有一个方法可以减轻他内心的痛苦......”
“什么方法？快说！”
“可以用假体代替，只是如此一来，他仍然只有一只眼睛能够视物，假肢不能像正常人的那样灵活自如，实力恐怕会大幅削减。”
“假体？”
比比东心中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
玉小刚的魂力只有二十九级，而且武魂是只会放屁的罗三炮，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这似乎已无关紧要。
能接近正常人那样活着就好。
“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尽快去准备吧。”
“是！”
三名治疗师领命而去。
房间内只剩下比比东和玉小刚。
比比东缓缓走到床前，俯身凝视着玉小刚那张惨白而憔悴的脸。
即使昏迷不醒，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失去的左眼和右腿，将会成为他余生无法抹去的烙印。
这个让她爱恨交加的男人，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比比东伸出手，轻轻抚过玉小刚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
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无声滑落，心里在滴血。
“水冰儿！”
“你废了小刚一只眼睛，我就让你赔上一双！你断了他一条腿，我就让你四肢尽断！”
“我比比东发誓，一定要让你为伤害小刚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要杀了你！杀了天水学院的所有人！”
愧疚、心痛、愤怒、仇恨，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刻骨铭心的誓言，烙印在比比东的灵魂深处。
片刻后。
床上的玉小刚忽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那只仅剩的右眼。
视线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比比东。
她的眼眶泛红，脸上还残留着没有完全干透的泪痕。
玉小刚怔住了。
这个掌控着大陆最庞大势力的女人、冷酷无情的武魂殿教皇，竟然为他哭了。
见玉小刚醒来，比比东一惊。
“小刚，你醒了！”
“东儿……”
玉小刚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比比东浑身一震，连忙别过脸去，用衣袖飞快地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不想让玉小刚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不！是我连累了你。”
比比东重新转回头，目光落在玉小刚憔悴的脸上，眼底满是愧疚和心痛。
“水冰儿要报复的人是我……你是被我牵连的，小刚，是我害了你。”
玉小刚沉默了片刻。
左眼眶传来空洞感。
他用那只仅存的右眼缓缓扫过自己被截断的右腿位置。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崩溃。
这一路上已经痛到麻木了。
在鬼魅带着他飞驰而来的途中，他已经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过这个事实。
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
从此以后，他连一个正常人都不如了。
“东儿，你不用自责。我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玉小刚的声音很平静。
比比东更加心痛。
“小刚，你别灰心。我已经让武魂殿最好的治疗师来看过了，他们会给你安上假眼和假肢，到时候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玉小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假眼看不见光明，假肢感受不到温度。
他终究是个残废，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东儿，你不用安慰我。我本就实力不济，如今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以后，我恐怕再也无法与弗兰德和二龙施展武魂融合技了……”
玉小刚的声音中透着无奈和不甘。
黄金铁三角的武魂融合技，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值得骄傲的事情之一。
他虽然很弱，却是三人武魂融合技的掌控者。
而现在，他连这点价值都失去了。
提到柳二龙时，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
她厌恶那个女人。
柳二龙抢走了玉小刚，让她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忍受着思念和妒忌的双重煎熬。
可看着玉小刚此刻的模样，她心中的不爽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小刚，那些都不重要了。武魂融合技也好，实力也好，都不重要。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玉小刚没有接话，只是闭上眼睛。
“小刚，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让水冰儿血债血偿。她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我要她千百倍偿还！”
比比东的语气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玉小刚睁开眼，看向比比东。
这一刻，他不禁有些恍惚。
这么多年过去了，比比东还是像从前那样在意他。
“东儿，水冰儿现在的实力极为恐怖，恐怕……恐怕连你也对付不了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将比比东心中的怒火浇灭。
“魂师大赛结束后，我确实与她交过手……败在了她手里。我现在杀不了她，但不代表永远杀不了她。小刚，你听说过成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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