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张云霞把散的红笔和纸拢成一摞，塞进抽屉，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晚上军和卫华上我那吃，你确定不去啊？”她放下缸子，看着叶文熙。
“不去了。人多了你太辛苦了。”
“不是因为人多人少的事儿吧。”张云霞笑着看叶文熙。
叶文熙瞪了她一眼，嘴巴咂了一下。
张云霞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文熙啊...”
“嗯？”
“这次找军和卫华吃饭，叫上苏烽啊...你别多想哈。”张云霞忽然冒出这句话。
“云霞姐，你这是啥呢？我哪会多想啊。”叶文熙觉得有点奇怪。
“我不是给他介绍卫华。”张云霞赶紧补了一句。
“啊？”叶文熙愣了一下，“云霞姐，我没这么想啊。再你介不介绍，跟我也没有关系啊。”
“嘿嘿...”张云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重重地“哎”了一声。
“其实正常来，我应该专门招待军和卫华，是不应该叫苏烽的。这点我先跟你句不好意思。”
“云霞姐，你不用跟我——”
张云霞抬手，打断了叶文熙。叶文熙没再，听她继续解释。
“但是我的确是因为卫华和军在，才把苏烽叫来的。”张云霞语气里带着点歉意，“我寻思，军、卫华这俩孩子都活泼开朗，要是能带动带动，苏烽能松快一些。”
她着，拉开椅子又坐了下来。
叶文熙也跟着坐了下来。
“其实苏烽估计也不一定愿意来，他这个人有点孤僻。尤其还有生人，估计别扭着呢。”
“前几天你不在。我把他、卫东，王浩请家里来吃了个便饭。当时我就观察他。他不是对谁都不冷不热。他也不是对谁都乐不起来。”张云霞着摆了摆手，端起缸子喝了口水。
“他就是防备心太重了。”张云霞放下茶缸子，“这样的人要是自私自利，反倒好过了。”
“可他不是啊，尤其是....”她抬手朝叶文熙的方向点了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算了，不提你了。”
叶文熙没法接话。
“可这是事实啊。”张云霞看着她，“你觉得他这样的人，这样一直下去会怎么样？”
“我跟你，好一点呢，就是一直闷着头训练、工作，保持现状。”
“但是不好一点呢....”张云霞停顿了一下，她缓缓的出一句佛家名言，“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他这忧与怖无处排解，迟早反噬。”
“那天吃饭，我们稍微乐呵一会儿，他也跟着乐。跟他开玩笑，他也红着脸笑。”张云霞顿了顿，“你这明啥？明他就不是个冷心肠的人。”
“我们家老陈也了，苏烽是军区的骨干，是重点培养的干部。组织上得多关怀关怀。”
“正常来也轮不到我关怀，可谁让他身边也没个人呢？”
她往后一靠，两只手搭在扶手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哎呀，你我这是不是个操心的命？怎么跟谁都操心呢？”
张云霞嘴上总是老陈交代的、组织要关怀的，把那些善举包装得公事公办。
可叶文熙看得真切，张云霞是她见过最善良的人。
那种善良不是挂在嘴上的慈悲，她看见有人困在泥里，就忍不住伸手拉一把。
叶文熙低下笑了一下：“云霞姐，活该你幸福一辈子。”
“哎呦，哈哈哈。行啦，不跟你啦，我走啦，得买菜给他们做饭去了！”着张云霞便走出了会议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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