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说,还真就这么热闹,”
孙大夫脸上心里都很拧巴,上半辈子打仗,跟着队伍走南闯北。
后来他就想安安静静的当个大夫,把京城那边的都推了,调到这么偏僻的地儿来,结果,老了老了,还热闹起来了。
有孩子,乐呵是乐呵,家里的笑声也确实多了很多,但是,对他这七十多岁的老人家来说,乐呵一会儿是乐呵,从独居突然切换到三代同堂,还真得适应一些日子。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他和那个不孝徒弟,都只会治病,不会做饭,只会摆弄手术刀和药材,那厨房,现在还只停留在烧炕烧水的阶段呢。
这些日子,不是隔三差五的去另一个徒弟家里蹭饭,就是吃食堂了,一天三顿的食堂,这也是他们着急送孩子去幼儿园的另一个原因,幼儿园是部队下属的,本就为解决部队的孩子问题,家长有需求,中午也是可以提供午饭的。
想到吃饭问题,孙大夫又叹气,
“唉,你说说,你师兄那个废物,学了这么长时间,连个苞米面粥都煮不好,不是水放少了,就是窜烟了,你没看见卫疆那个表情,苦着脸捏着鼻子,就着咸菜吃下去的。
早上出来悄悄跟我说,要不以后,家里的饭他来做吧。
你说说,这都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前面的两个小孩不知道说到什么,卫疆就回头朝他们咧嘴笑,许知桃也笑得不行,
“苞米面粥,那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不过师傅,这话您可不该跟我说,您应该跟三师兄说,看看他好不好意思就得了?
那什么疑难病症都不在话下,就一个做饭,咋还能愁成这样呢?
师傅,你们要三思,还不到四岁,卫疆可真是童工啊,要真让他做饭,着实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你们都不要面子的吗?”
孙大夫也是哭笑不得,
“唉,可别说了,我早就说他了,那做不好还做不坏吗?是不是?
谁都是从不会到会的,做多了不就慢慢好了?
我跟你说,这话现在我都不敢说了,就这苞米面粥,这都做了多少回了,还这样呢,我看啊,他就没有做饭这根弦,跟你周姨一个样儿。”
许知桃眨眨眼,立即反驳,
“才不是,我周姨能做熟的,像是苞米面粥,大米粥这种只用添水的清粥,我周姨都能做好的,这点跟三师兄可不一样。”
小老头气笑了,
“行行行,比他强,行了吧?”
“本来就是。
而且我周姨除了在厨房不擅长,其他的方面都做的很好啊,你看我家里,她只要在家就打扫卫生,洗衣服洗被,长安身上干干净净的,都是她的功劳。
而且,我周姨的审美很好,我和长安的衣服虽然不是她亲手做的,但是有的是她买的,长安每天穿的衣服也都是她准备好的,你看看,哪有全身都这么......鲜艳的?红配绿这种审美,也就三师兄能干出来了。”
小老头也没住,笑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现在到处都是灰扑扑的,红色,绿色都是难得的鲜艳颜色,这布料在供销社也算是稀缺的,很多人家结婚就像扯几尺布给新媳妇儿做一件衣服,都要东家西家的借布票,托人去供销社抢购。
沈兰舟津贴高,单身,花钱的地方少,这东西不算稀罕。
但是这个穿搭,别说许知桃,就是孙大夫这个小老头看着,也觉得挺辣眼睛的,闻言连连摆手认怂,
“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家是家里的顶梁柱呢,我这个老的可管不了,也不敢管,现在就看卫疆他们自己能不能反抗了,想要什么全靠自己争取,自己不争取,那就让别人笑去。”
许知桃歪头看了看,
“师傅,你有点儿阴阳怪气哦?”
还上有老下有小,还顶梁柱,沈兰舟现在都恨不得把这老小都当祖宗供起来吧?
“你管我!”
路过供销点,许知桃进去卖冰棍,结果,小望妈于秀丽说了,
“后勤车不是每天都去县城,咱们这家属院舍得买冰棍的也不多,进货一次就是一箱子至少一百根,进一箱子回来卖不完,晚上就化了,我就一直没要。
不过前天后勤车捎了一箱子汽水,前面墙角那儿呢,一毛钱一瓶,不过瓶子要还回来,你要是带回家去喝,一个瓶子要留五分钱的押金。”
小望经常跟长安一起玩,她也知道长安的姐姐手里是有零花钱的,不然她也不会特意介绍。
许知桃过去看了看,和老家卖的汽水不是一个牌子,叫冰峰汽水,不过都是橘黄色的,玻璃瓶装的,她空间还真就没存这个东西。
“行,于婶儿,那我买四瓶,我们就在这门口喝,一会儿就把瓶子给你送回来。”
放在阴凉地儿,这汽水还冰冰凉凉的,这个天气喝,还是很舒服的,乍一听没有冰棍还失望了一下的小哥俩,顿时眼睛又亮了。
许知桃让于秀丽给开了瓶,给他们递过去,
“别着急,就在这慢慢喝,喝完了咱们再往回走。
师傅,您也喝。”
孙大夫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这甜滋滋的东西,几乎都是小孩子的专利,不过他也不扭捏,徒弟的孝敬,当然不一样了,不过嘴上还是哼唧唧,
“甜滋滋的,有啥喝头,还不如婆婆丁根泡水,还实惠。”
然后,一口下肚,身上的燥热顿时就散了一半,于是,小老头心里嘀咕,还行吧,也不算白花钱。
不过,两个孩子就喜滋滋的了,就是在金陵的时候,这汽水也不是经常喝的东西,卫民坐在旁边的桩子上,双手捧着瓶子,一小口一小口的,不说话不出声,不过甜的眼睛都笑弯了,小脚脚也无意的翘着。
旁边的卫疆就豪放多了,先撮了一小口,再嘴里含了一小会儿,再咽下去,夸张的“哈”了一声,摇头晃脑的,和小老头喝酒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知桃差点儿把自己呛着,一边咳嗽一边笑,声音都有些劈叉了,
“师傅,你,你咋能守着孩子喝酒呢?
你瞅瞅,这孩子都学的啥啊这是?”
孙大夫怔了两秒,老脸微妙的红了一点儿,
“咳,就一回,他们过来之后,我就喝过一回酒,这这这,这咋就学去了?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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