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剑。不是你们下界那种劈柴砍菜的剑,是上古的剑意。一剑出,天地变色,鬼神皆惊。”
李寒风沉默了。
“学。”
铁灰剑身亮了一下。
“那就学。但本座丑话在前头,本座脾气不好,教得不耐烦会骂人。你能不能扛住?”
李寒风想了片刻。
“那我不想被骂。”
铁灰沉默了。
剑身上的光暗了一瞬又亮了。
“本座收回刚才那句话。你比本座想象的有意思。”
从那天起,李寒风每天多了一个任务。
练剑。
不是自己练,是铁灰带着他练。
铁灰的剑灵没有实体,但它能通过剑身传递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有人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在剑刃上走了一遍。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发力的瞬间。
铁灰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这一剑慢了。敌人的剑比你快的时候,你慢一瞬就是死。”
“这一剑重了。剑不是越重越好,是越准越好。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你连巧都还没学会,谈什么不工。”
“这一剑角度偏了。你的手腕太僵硬了。剑是活的,你握得太紧它就死了。”
李寒风咬着牙练,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手磨出了血泡,他没有停。
铁灰有时候会沉默很久,久到李寒风以为它又睡着了。
然后它会忽然开口。
“你那个朋友。找得怎么样了?”
李寒风握剑的手顿了一下。
“还在找。”
“找到了呢?”
李寒风想了想:“找到了就去找她。”
铁灰又沉默了。
“本座在上古的时候也有过朋友。后来都散了。有的死了,有的转世了,有的转世了又死了。本座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们了,但本座还在这里。剑在,人在。人散了,剑还在。”
李寒风没有话。
铁灰的剑身又亮了一下,很轻,像一个人在叹气。
“你那个朋友,会找到的。”
李寒风了声谢谢。
铁灰没有再话。
它继续教他剑法,从最基础的握剑姿势开始,一点一点地纠正他从练到大的、自以为已经完美无缺的基础。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那个感觉很不好,但他忍了,因为铁灰的一句话他一直记着。
“真正的剑,是心剑。心里有剑,手中才有剑。心里没有人,剑就是一块铁。”
李寒风在练剑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一个人。
不是具体的事,是一种感觉。
像有一根线从他心里延伸出去,穿过竹林,穿过玄天剑派,穿过苍梧山脉,穿过他不知道的、很远很远的地方。
线那头连着她。
线没有断,只是变细了,细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还在。
只要还在,就能找到。
林枝意的传讯符断掉的第九天,柳轻梦在厨房里熬了一锅海带汤。
她熬了很久,从早上熬到下午,锅里的海带都煮化了,汤变成了一锅绿色的糊糊。
素玉悬在灶台旁边,剑身上的光一明一灭。
这一次它没有笑。
“你熬这汤她也喝不到。”
柳轻舞搅汤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熬。”
素玉沉默了。
柳轻舞继续搅汤,搅了很久。
然后她把火关了,把汤盛出来,装在一个保温的食盒里。
她提着食盒走到栖凤峰,坐在林枝意院子门口的台阶上,把食盒放在旁边。
她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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