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百载,大唐一统全球。
从长安到罗马,从漠北到南海,从东瀛到西域,大唐的旗帜插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罗马、波斯、天竺、埃及,一个个在大唐的铁蹄下俯首称臣。那些曾经被视为蛮荒的土地——美洲、非洲、澳洲,一个个在大唐的移民手中开垦耕种。大唐的商船纵横四海,大唐的军队威震八方,大唐的文化泽被苍生。
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盛世,也是一个时代的巅峰。而开创这个时代的帝王,此刻正躺在榻上,生命垂危。
李治老了。他做了一百多年的皇帝,将大唐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他的功绩超越了秦皇汉武,超越了贞观之治,超越了历史上任何一个帝王。他完成了父皇的遗愿,实现了大唐的梦想,开创了一个属于他的时代。他这一生,可以是没有遗憾了。
十年前,他就已经退位,选的继承人是他自己的重孙子李佰。那孩子出生时,额头之上有麒麟纹,与当年泰山封禅时李治额头的麒麟纹一模一样。李治知道,这是上天的指引。这个孩子如同当年的他一样,是天命所归的圣王,是天选之子,是大唐未来的希望。他会接过他的旗帜,继续带领大唐走向更加辉煌的明天。
按,他没有遗憾了。他这一生,做过太子,做过皇帝,做过太上皇。他灭过高句丽,平过波斯,征服过罗马,统一过全球。他爱过,恨过,笑过,哭过。他有过敌人,也有过朋友;有过荣耀,也有过屈辱;有过辉煌,也有过寞。他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拥有过,什么都不缺了。可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个疑惑未解。那个疑惑压在他心底一百多年,从未对人起过。他知道,这个疑惑,怕是没人能给他解答了。
他闭上眼,准备安然逝去。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缓慢,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一粒一粒地掉,再也收不回来。
忽然,他的眼前一花。
他看到了三个人。三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
他的母后,长孙无垢。她还是那么美,那么年轻,那么雍容华贵。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碧玉簪,眉心的凤凰神纹在烛光下隐隐发光。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满是不舍,也满是欣慰。
他的老师,李毅。他还是那么英武,那么沉稳,那么深不可测。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悬太阿剑,银白的发丝在风中飘扬,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他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满是欣慰,也满是不舍。
他的姨,长孙琼华。她还是那么美,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长裙,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玉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看着他,眼中满是疼爱,满是不舍,也满是欣慰。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他们的声音,却告诉他这不是假的。
“治儿。”长孙无垢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春风拂面。
李治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想喊“母后”,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做了上百年年的皇帝,十多年的太上皇,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以为自己已经铁石心肠了。
可此刻,当看到母后那张熟悉的脸时,他还是忍不住了。那是他的母亲,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是那个为了他付出了一切的母亲。他已经一百多年没有见过她了,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叫过她“母后”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以为她真的死了。可她没有死,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母后……”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长孙无垢走到榻前,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苍老而瘦削,骨节分明,与记忆中那个年轻有力的手判若两人。她的眼泪也了下来,无声地滑过那张永远年轻的脸。
“治儿,母后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清的悲伤。
李毅也走过来,站在榻前,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涌起一阵不清的复杂。那是他的儿子,是他和李治的儿子,是他和长孙无垢的儿子。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登基,看着他亲政,看着他开创盛世。他为他骄傲,也为他心疼。他做了一百多年的皇帝,累了一百多年,苦了一百多年,孤独了一百多年。如今,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老师……”李治看着李毅,眼中满是复杂,也满是释然。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里一百多年的疑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可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老师,你应该才是我的亲生父亲吧?”
殿中一片寂静。长孙琼华愣住了,长孙无垢也愣住了。她们没想到,李治会知道这个秘密。她们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埋在心底,永远不会被揭开。可他还是知道了,早就知道了。
李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沉稳:“是。”
这个时候,没必要隐瞒了。他已经是将死之人,他们也要离开这里,继续他们的旅程。这个秘密,告诉他,也无妨了。
李治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不清的释然,如同雨后的天空:“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毕竟,像我和昭弟这般天生异象之人,也唯有父亲这般神仙人物才能生得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远,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查过史书,查过所有能找到的资料。我的出生,在史书上没有任何记载。而昭弟的出生,却有祥瑞相伴,有武曲星降世的异象。这不合理,也不正常。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我不是父皇的儿子,我是老师的儿子。我的亲生父亲,是李毅,是镇国公,是冠军侯,是大唐的定海神针。”
他的眼泪又了下来,无声地滑过那张苍老的脸。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释然的泪,是终于出真相的泪:“我不怪你们。你们有你们的苦衷,有你们的无奈。我只想,能做你们的儿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李毅的眼眶也红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李治的手。那手苍老而瘦削,在他掌心微微颤抖:“治儿,你和昭儿一样,都是为父一生的骄傲。”
李治笑了,那笑容灿烂而满足。他转过头,看着长孙无垢,眼中满是柔情:“母后,能在您的怀里死去,儿子此生无憾了。”
长孙无垢的眼泪又了下来。她没有话,只是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如同他时候那样。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如同一个疲惫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李治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缓慢,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去不返。可他不再害怕,不再孤独,不再遗憾。因为他在母亲的怀里,在父亲的身边,在姨的注视下。他爱的人都来了,他等的人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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