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拳起手式。
一股柔和、绵长,却又带着无可动摇之“理”的奇特气场,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股气场没有直接攻击那些黑色的死气,也没有去净化那暴虐的意志,而是像一个技术精湛的调解员,强行介入了深渊死气与始祖龙脉的融合过程之中。
如果,深渊死气是霸道的强盗,想要强占龙脉这座房子;龙脉本源则是被激怒的主人,在进行着本能的反抗。
而张无忌的太极气场,就是凭空出现的第三方施工队,强行在这两者之间,建立起了一个“缓冲区”。
“阿斯玛!尼德霍格!”
张无忌的声音,通过神念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地表之上。
“所有龙族,以龙岛主峰为中心,结成‘龙息周天大阵’!将你们最纯净的生命能量,灌入地脉之中!快!”
地表上,听到这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响,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阿斯玛和尼德霍格猛然惊醒。
“听大人的!”尼德霍格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发出一声震天龙吼,“所有龙!结阵!运转《龙息周天功》!”
幸存的几十头巨龙立刻响应,强忍着大地的震动,以最快的速度在主峰周围集结。
他们将张无忌传授的法门运转到极致,一股股代表着生命与光明的金色龙息,不再是向外喷吐,而是化作温和的能量光流,顺着脚下开裂的大地,源源不断地灌注而下。
地底溶洞中。
张无忌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从上方传来的、庞大而纯净的生命能量。
来了!
他眼神一凝,双手舞动的轨迹陡然一变!
太极剑意——借力打力!
他不再是以自身微薄的内力去维持那个“缓冲区”,而是将自身彻底化作一个“通道”和“引擎”。
只见他左手向下虚引,如同牵引着一条无形的长鞭,精准地勾住了从地脉中涌来的、属于龙族联军的磅礴生命能量。
这股能量顺着他的左臂涌入体内,却没有在他那脆弱的经脉中停留,而是在乾坤大挪移的精妙引导下,瞬间流转至右臂。
同时,他右手向上虚托,仿佛托着一个巨大的磨盘,将那颗化石心脏内暴虐的深渊死气,强行从龙脉本源中“粘”起一丝。
左手为阳,右手为阴。
左手导入龙族生命力,右手牵引深渊死气。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太极气场这个巨大的“磨盘”中,轰然相遇!
张无忌的身体,就是这个宇宙磨盘的轴心!
他没有让两股力量直接对撞,而是以太极“四两拨千斤”的圆转之意,引导着那股庞大的龙族生命能量,如同旋转的砂轮,一点一点地、轻柔地,从始祖龙脉的本源上,“打磨”和“剥离”那些附着其上的深渊死气。
这个过程,精妙到了极致,对时机和力道的把握,差一丝一毫,都会导致两种能量在他体内当场爆炸,将他炸得尸骨无存。
一丝丝漆黑的死气被剥离下来,却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还想跑?”
张无忌冷哼一声,双手再次画圆。
那被剥离的死气,如同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被他牢牢束缚在太极气场之中。
紧接着,他双脚在心脏表面猛然一踏,腰身发力,带动双臂,做出了一个“倾倒”的动作!
“给我……下去!”
那股被束缚的精纯死气,在他的牵引下,如同一条被驯服的黑龙,被他硬生生拽出了始祖龙心脏,顺着溶洞一侧早已存在的、连接着无尽深海的海底火山口,狠狠地倾泻了进去!
滋——!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一股令人牙酸的声响从火山口深处传来。
精纯的深渊死气在与更加庞大的、蕴含着整个世界水元素法则的深海接触的瞬间,就被迅速稀释、中和,最终归于虚无。
有效!
张无忌心中一喜,手上动作不停。
一遍,两遍,三遍……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淘金者,不断地重复着“导入生命力-剥离死气-倾倒废料”这个过程。
随着越来越多的死气被剥离和排空,那颗巨大化石心脏的跳动,开始逐渐变得平缓。
心脏表面那些狰狞的黑色血管,也开始一寸寸地褪去,重新恢复了灰白的石质本色。
地表之上,那末日般的剧烈震动,渐渐平息。
撕裂的峡谷停止了扩张,冲天的海啸也失去了后继之力,缓缓回。
危机,正在被一点点化解。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无忌将最后一丝深渊死气从心脏中剥离,并顺着海底火山口倾倒干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剧痛,丹田内更是空空如也,连一丝内力都压榨不出来。
但,他赢了。
那颗巨大的化石心脏,在排空了所有杂质后,跳动变得愈发沉稳有力。
它不再暴虐,反而散发出一股纯净、古老、充满了生命起源韵味的波动。
它重新归于了沉寂。
咔嚓……咔嚓……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张无忌抬头望去,只见那颗巨大的心脏表面,那层灰白色的石质外壳,如同风化了万年的岩石,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并成片成片地剥下来。
随着石壳的脱,一抹异样的青光,从心脏的最核心处,透射而出。
那光芒不属于魔法,不属于斗气,带着一种张无忌无比熟悉的、古朴而苍凉的韵味。
他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那片剥的石壳前。
石壳之内,并非他想象中的什么魔兽晶核。
心脏的最中心,那所有龙脉的源头,包裹着的,赫然是一块约莫一人多高、通体呈青铜色的古老石碑。
石碑之上,没有任何这个世界的魔法符文或者神灵印记。
只有几行他无比熟悉的,铁画银钩、苍劲古拙的——华夏篆!
张无忌的瞳孔,在看清那些字体的瞬间,猛然缩成了针尖大。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拂去石碑上的尘埃。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亲切感,一种他乡遇故知的狂喜与震撼,让他几乎忘记了身体的剧痛。
他的指尖,顺着那些冰冷的笔画,缓缓滑过。
“道法自然……气冲星汉……”
“阴阳合一……破碎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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