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招手,身后几个拎着短棍的汉子立刻围上来,“看在你们还算识相的份上,乖乖自己跟老子走一趟,兴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如若不然……”
他掂了掂手里的木棍,往掌心一敲,那闷响在窄巷里格外清晰。
曹参面色凝重地一步上前,将萧何挡在身后,袖中的短匕已经滑到掌心——
“他娘的晦气,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突然,一声粗粝又极其不耐烦的怒骂,带着满满的嫌弃与不耐,瞬间刺破了紧绷的空气。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巷口晃晃悠悠走进两人,皆是敞着衣襟、歪着头巾,一身市井泼皮的散漫痞气,混不吝的模样扑面而来。
打头的正是刘邦,他皱着眉、撇着嘴,像是看见了什么甩不掉的脏东西,一脸嫌恶地快步上前,身后卢绾抱着胳膊,满脸不爽,再后面跟着黑着脸的樊哙,三个人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窝地痞恶霸。
“兄弟,你别被他们骗了!”
刘邦仿佛却全然没看场上剑拔弩张的架势,他径直抬手搭在那为首地痞的肩头,一副同仇敌忾的热络模样,另一只手直指被围在中间的萧何、曹参,满脸愤愤不平。
“这俩白脸,演戏演得好着呢,你可千万别信他们!”
萧何、曹参:“???”
活了二十多年,两人一身清正端方,素来被人敬重,还是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叫“白脸”,还有些懵,差点没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按下了袖中的短匕,暂且静观其变,看看刘邦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那地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
他上下打量刘邦几眼,见对方也是一副痞子混混的打扮,身后还跟着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便压着怒气,疑惑地开口:
“你们又是哪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呢!一提这事我就一肚子火!”刘邦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指着萧、曹二人,“还不是拜这两个人所赐!”
他恶狠狠地瞪着萧、曹二人,对着那地痞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忠告道:
“兄弟,你道他俩是谁,朝廷派下来的探子?屁!老子当初也是这么以为的,结果呢?这他娘的就是俩骗子!”
刘邦骂得唾沫星子横飞,演技浑然天成,一副苦主被骗的憋屈模样。
“上回他们摸到我们那片儿,装得人模狗样的,老子还以为逮到了领赏的肥差,二话不就带人把人绑了,兴冲冲送去献功,谁知道他俩竟是县令新纳的第十八房妾的亲弟弟!”
“你别看他们穿着长衫、一副斯文样子,实际上一肚子歪心思,仗着姐姐在房里得宠,整日游手好闲、挥霍无度,把姐姐的体己银子讹光了,讹不出来了,就想出这么个损招——假扮外乡探子!”
那地痞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木棍慢慢放了下来,狐疑的目光在萧何和刘邦之间来回游移。
刘邦还在继续诉苦:“老子还傻乎乎把人送上去,结果呢,赏钱半个子儿没见着,那妾在县令跟前哭哭啼啼撒了回泼,我们反倒被抓起来狠狠挨了一顿板子!屁股都开了花!”
他着,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龇了龇牙,仿佛那顿板子的余痛还在。
“最后连身上的银子都被搜刮干净,赔给这两个混账舅子,才算完事!老子在家养了半个多月,才能下床!”
卢绾在旁边也跟着呲牙咧嘴,还不经意之间扯了扯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还没完全褪去的青紫疤痕,适时地补了一句:
“可不是嘛!一通乱棍好打呀,差点没把哥几个打死,那边也混不下去了,想来这边碰碰运气,谁知一听有探子,兴冲冲跑过来一看,娘的,又是这俩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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