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抬头往街那头看去。
只见镇口那棵老槐树下围了一大圈人，人群里头，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女子正被四五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拉扯着。
那女子瘦高个子，胳膊上缠着黑布条，头上簪着一朵白色的绢花，显然是家中新丧。
她拼了命地挣扎，满脸怒容，眼睛通红，眼皮都是肿的。
这时一个公子哥，一脸猥琐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趁乱一巴掌扇在女子脸上。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老子让你当本少爷的通房，那是抬举你。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呸，臭流氓！
本姑娘才不稀罕！”
女子呸了一声，骂道。
“打人了打人了！”有人声。
“嘘！你声点！
那可是赵家的大公子，咱们惹不起！”
桃儿眯起眼睛，看向那个站在一旁摇着折扇的男人，全身虚浮的男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锦缎长衫绣着大朵的牡丹花。
腰间挂着好几个玉佩香囊，通身富贵逼人，偏偏生了一张寡淡的脸。
三角眼，鹰钩鼻，嘴唇薄得像刀片，笑起来只让人觉得阴冷。
他斜眼看着那个挣扎的女子，就像在看一件合心意的货物，眼神里全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本公子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不知好歹的东西！”
赵公子啪地合上折扇，慢悠悠地踱过去，伸出扇子挑起女子的下巴。
“你爹死了，你一个孤女能做什么？
卖身为奴？
哼，到我府上做通房丫头，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外头抛头露面强？”
“我呸！”那女子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赵公子脸色骤变，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变成一片铁青。
他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唾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给脸不要脸！
来人，把她给我拖回去！
今晚上本公子就要办了这事！”
四五个家丁齐齐应声，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去拽那女子的胳膊和头发。
桃儿心想这女子怕是要吃亏了，她一个人再怎么样也斗不过几个大男人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有人别过脸去不敢看，有人低声叹气，有人拉着自家孩子快步走开，生怕惹祸上身。
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伸长了脖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手里还捧着瓜子。
“太欺负人了！”
阿衍拳头攥得紧紧的，骨节都发白了。
他亮晶晶的眼睛里跳着两簇火苗。
欢欢一张脸气得通红，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河豚。
手攥着桃儿的袖子，使劲拽了拽，又指了指街那头，“桃儿姐姐，那姐姐好可怜……
救救……她”
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桃儿，四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里面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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