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苍老,却不失清朗,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温润质感。
李成安随手关上门,走到桌前,把那盏油灯拨亮了一些。火苗跳了跳,屋内亮堂了几分,将那人的面容从阴影中托了出来,正是南诏的当朝太傅,四皇子赵玉清的老师,钱丰。
李成安在椅子上坐下:“都是自家人,钱先生不必多礼了,请坐吧。”
钱丰直起身,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仔细打量了李成安这位阴脉的执掌人。然后他在李成安对面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
李成安看着他,开门见山:“你怎么亲自来了?赵玉清那小子对你就这么放心?”
“四殿下认为此事事关重大,不敢假手于人,”钱丰微微欠身,声音不紧不慢,“所以特地让老朽这个老师亲自跑一趟。”
李成安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看着钱丰,目光平静而深邃:“我要的东西,他都答应了?”
钱丰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如今的四殿下,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必须要在此战中脱颖而出,立下足以让朝野侧目的功勋。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一旦争储失败,他的下场,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李成安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屋内安静了片刻,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很好,这些年,辛苦钱先生了。”李成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钱丰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世子言重了,隐龙山阴脉的存在,本就是为那几家准备的。属下奉命潜入南诏一生,一切都是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他顿了顿,看着李成安,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只是世子,您在这个时候就介入战场,会不会太早了?”
李成安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
“钱先生,说实话,我也不想介入这么早,把自家底牌一张张掏出来,但是这桌子上下棋的,可没有一个是傻子。”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钱丰,目光锐利如刀:“他们不可能安安心心地看着我就这样发育下去,现在他们都在防着我,生怕将来养虎为患,这个时候,都想疯狂套我隐龙山的底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我若不下场,他们也不会放心我,索性我现在抛出一些底牌,这样大家都好安心一些。”
钱丰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李成安继续道:“现在的局面很乱,但不够乱。天启三线作战,大荒只守不攻,西月按兵不动,南诏内部还在争储,战场打得稀碎。各方都在等,都在看,都在算,按这个打法,猴年马月才能动摇天启的根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几分冷意:“我要的,是所有人都动起来。预想中的共伐天启局,远远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效果,所以,我们必须加快这个进程。”
钱丰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服:“世子思虑周全,是属下多虑了。”
他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李成安面前。木盒不大,通体乌黑,没有雕花,没有纹饰,看上去毫不起眼,但边角处磨损的痕迹表明它有些年头了。
“世子,这便是四殿下托属下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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