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零号古董店,二楼,卧房。
妲己还在沉睡。
或许是感知到夫君归来,眼角无声地滑下一滴晶莹。
她正在做一个梦,一个关于夫君的梦。
梦里,她看见了他第一次带走自己的样子,也听见了一代帝王的梦想。
。。。。
那架豪华得不成样子的马车驶离有苏氏,一路朝朝歌城而去。
少年人皇坐在里面,一刻不停地批阅奏折,妲己就趴在旁边看着。
她看不懂那些字,只觉得这少年人皇好生厉害——能打架,还会读书。
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凑过去搭话:
“人皇真好,想打谁就打谁,谁都不用怕。”
少年人皇顿了顿笔:
“为何这样说?”
妲己笑嘻嘻道:
“有苏氏那么厉害,不还是因为你不高兴,就给打得这样惨的?”
少年人皇愣了愣:
“因为孤不高兴?”
妲己认真点头:
“对啊,因为他们信奉神嘛,所以你不高兴。”
少年人皇倒有些羡慕狐妖的天真,轻笑着摇了摇头:
“是他们逼孤去打。”
妲己不明白。
信奉神,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没有神,谁来保佑人间风调雨顺?
谁来保佑人间少些灾祸?
像有苏氏这样的部族,甚至会因为虔诚信仰,将活人献祭给神明。
再者说,哪里有大傻子逼别人打自己的?
马车上了官道,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喊声。
“我是西岐伯邑考!我是西岐伯邑考!请马车里的先生搭载一程!我要去朝歌,不知顺不顺路!”
少年人皇愣了一下。
西岐伯邑考?
西岐是侯爵姬昌的封地,那老家伙明明是商臣,却与神界勾连紧密。
在自己向众神宣战之后,西岐一边阳奉阴违向神界示好,一边妄图用古礼劝诫自己向神明认错。
于是他下令将姬昌囚禁于羑里。
伯邑考,是姬昌的儿子。
“伯”指排行最长,“邑”表西岐身份,“考”是他的字。
虽未听说过这等小角色,但从名字里也能猜出来历。
一位护卫在车窗边低声道:
“陛下,是姬昌的长子。赶走,还是杀了?”
少年人皇掀开窗帘,瞥了一眼。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书生模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狼狈得很。
这就是姬昌的长子?怎么是这个熊样?
他面无表情道:
“让那个要饭的上来吧。”
马车厢里,少年人皇收起奏折,闭目养神。
妲己在床榻上玩着自己的尾巴。
伯邑考暗暗打量着这车内陈设,心里有了个基本判断:
这应该也是位世家子弟。
不然怎会有如此美艳的狐妖相伴?
又怎会有这等豪华的座驾?
话说……这座驾真香啊。
他许久没吃东西了,上了车,主人家也不搭理他。
桌上摆着烧鸡烧鹅,他食指大动,肚子不争气地抗议起来。
少年人皇幽幽道:
“吃吧。”
伯邑考咽了咽唾沫:
“已经很打扰先生了,怎好意思再吃先生的饭?”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喝一杯水就行。”
少年人皇轻笑一声:
“你随意。”
伯邑考赶紧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一口咽下。
其实还想喝,但自己说了只喝一杯,再喝便失礼了。
也罢,没那么渴了。
他作揖道:
“在下西岐伯邑考,前往朝歌,面见人皇陛下。
奈何路上遇了妖群,他们听闻我是姬昌的儿子,便抢了我的马车,赶走了我的车夫。
幸得先生搭载,否则不知何时才能赶到朝歌。”
少年人皇睁开了眼:
“你找人皇陛下,所为何事?”
伯邑考叹了口气:
“父亲姬昌,因劝谏人皇莫要忤逆天神,致使人皇震怒,将父亲囚禁。”
少年人皇轻蔑道:
“我看,不该只是囚禁,杀了最好。”
伯邑考瞪圆了眼睛:“
难道先生也赞同大商向天界宣战?这……这简直大逆不道!”
少年人皇重新闭上眼睛:
“他首先是商臣,竟忤逆大商人皇,向外敌摇尾乞怜。
神明?呵,奴役我大商子民,到底有什么好?
上不忠于大商,下不忠于百姓——
到底哪个是大逆不道?”
伯邑考皱眉,正要反驳,忽听见外面传来热闹的叫卖声。
他掀开帘子一看,原来已入城,便道:
“先生请我坐车,我请先生下榻。
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找家客栈歇息,再行辩论。”
妲己躺在床上玩弄着自己的尾巴,媚眼瞥了伯邑考一下:
“用你请?他肯定比你有钱。”
伯邑考认真道:
“姑娘此言差矣,这是礼数。我不能欠人家人情。”
少年人皇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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